孙策抱拳,语气不卑不亢:“劳大将军挂念。策,苟全性命于此,还要多谢大将军这些年来的照拂与救治之恩。” “照拂”二字,他微微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刘乾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微微一笑:“将军言重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乃是本分。更何况,将军乃世之英雄,若就此陨落,亦是天下之损失。” 他目光扫过院落,“此地狭小,恐怠慢了将军。不如随我去一处地方,看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孙策眉头微挑,不知刘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也非怯懦之人,点头道:“大将军相邀,敢不从命。”
刘乾做了个请的手势,与孙策并肩而行,刘泰则落后半步跟随。穿廊过院,来到大将军府深处一间守卫极其森严的殿阁之前。殿门打开,里面并非金碧辉煌,反而显得异常空旷,唯有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明黄色绸缎的物事。
“此乃何物?”孙策疑惑。
刘乾没有直接回答,上前亲手揭开了绸缎。
刹那间,一幅巨大、色彩斑斓、绘制着前所未见山川河流、大陆海洋的《坤舆万国全图》(注:此处可采用利玛窦版世界地图的雏形或更早的想象版本,由刘乾凭借现代知识“复原”)呈现在孙策面前!
地图之大,几乎铺满了整个殿阁中央地面。上面标注着陌生的地名、奇特的图形,浩瀚的海洋占据了巨大的篇幅,在那之上,还有远比大汉疆域辽阔无数倍的未知大陆!
孙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呼吸都为之一滞!他征战半生,自认对天下地理了如指掌,无非是中原九州、江东六郡、荆襄巴蜀、凉并幽冀,至多再加上西域、漠北、南蛮。然而眼前这幅地图,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这是……”孙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走上前,俯下身,目光贪婪而又难以置信地扫过地图的每一个角落。
刘乾走到他身边,随手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指向地图中央偏东的一片区域:“伯符兄且看,这里,便是你我如今所在之大汉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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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顺着木棍所指看去,只见那片被标注为“大汉”的区域,在这幅巨大的地图上,竟然……如此之小!仿佛只是镶嵌在广阔大陆东南一隅的普通国度,其面积远不及北方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标注为“漠北”或“草原诸部”),更比不上西方那些连绵成片、名字古怪的庞大帝国(如“贵霜”、“安息”、“罗马”),至于地图上方那片冰雪覆盖的极北之地,以及下方那巨大的南方大陆(可模糊标注),更是超乎想象!
“吾等之争……”刘乾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孙策的心头,“江东六郡,荆襄九洲,乃至中原万里河山,放在此图之上,不过一隅之地,井蛙之争耳!”
木棍缓缓移动,掠过西域,指向中亚、西亚,乃至欧洲。
“真正的强敌,真正的世界,在万里之外!”刘乾的语气变得凝重,“北方草原胡虏,虽时常寇边,然其文明落后,组织松散,尚不足为虑。然西方之罗马,幅员万里,带甲百万,律法严明,军团战力强悍,其志不在小。更有无数强盛国度,虎视眈眈。我所虑者,非是江东一隅之得失,而是数百年后,这些域外强权,是否会挟坚船利炮,叩我边关,屠我子民,亡我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