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号角声,从两岸的芦苇荡和丘陵后响起!
下一刻,无数支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太史慈亲自挽弓,箭无虚发,专门点名士燮军中的低级军官和旗手。无当飞军的士卒们更是展现了他们精准的射术和诡异的攻击角度,箭矢专找甲胄薄弱之处,甚至利用钩索在林木间快速移动,从不同方向发动袭击。
与此同时,甘宁率领一批精锐水卒,乘坐快船,突然从一处河湾杀出,直扑士燮中军所在的河岸!程昱则指挥埋伏在丘陵后的步兵,摇旗呐喊,做出大军包抄的态势。
“不好!中埋伏了!”
“两翼有敌军!”
“后队被袭击了!”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突如其来的打击来自水陆两面,尤其是侧翼和后方出现的“敌军”(实际人数并不多,但声势造得极大),让本就指挥不够顺畅的士燮大军瞬间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士卒们惊慌失措,自相践踏,军官们找不到自己的部队,整个阵型开始崩溃。
士燮在亲兵的保护下,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惨状,又惊又怒,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亲自率领的精锐,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竟然会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撤!快撤!撤回龙编!”士燮嘶哑着下令,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仓皇向龙编方向败退。
然而,周瑜岂会让他轻易走脱?龙骧水师的部分快船沿河追击,不断以弓弩射杀溃兵。太史慈也率领无当飞军,利用其超强的山地丛林行进能力,抄小路迂回,不断袭扰士燮的败军。
最终,在一处名为“鬼哭涧”的险要峡谷,士燮及其残部被太史慈率领的无当飞军提前设下的绊索、陷坑堵住去路,后方周瑜的追兵又至,陷入绝境。一番不算激烈的抵抗后,年迈的士燮心力交瘁,被无当飞军士卒生擒。
龙编城外,周瑜大营。
士燮被押至帐前,他衣衫凌乱,神色灰败,往日的“士王”威仪荡然无存。他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羞辱和死亡。
然而,端坐帐中的周瑜,却并未疾言厉色,反而亲自起身,解开了束缚士燮的绳索,温言道:“士公受惊了。两军交战,各为其主,非瑜本意与士公为敌。今朝廷大军南来,非为屠戮,实欲使交州百姓,共享太平。士公乃交州人望所归,若能顺天应人,使交州免于兵燹,岂非大功一件?朝廷必不负士公。”
周瑜言辞恳切,态度谦和,并当即下令,设宴为士燮压惊,随后更是亲自将其送出营寨,将其被俘的亲兵、仪仗、甚至佩剑,一并归还,任其返回龙编。
士燮恍恍惚惚地回到龙编城,看着依旧巍峨的城墙和城中惶惑的军民,再回想周瑜的礼遇与话语,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感念周瑜的不杀之恩和给予的尊严,又怀疑这是否是对方的诡计,更不甘心就此放弃数十年的基业。
第一次被擒释放,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士燮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怀疑、侥幸、不甘、以及一丝微弱的对“和平”的向往,交织在一起。他知道,周瑜和孙策,绝不会就此罢休。而他自己,似乎也站在了一个命运的岔路口,接下来的选择,将决定交州,乃至他士氏一族的最终结局。
(第三百八十章 七擒七纵·士燮归心(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