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袁绍的“会猎”之邀后,幽州仿佛真的进入了一段蛰伏期。对外,刘乾命令各边境关隘谨守门户,严禁士卒越境生事,一副专心经营自家一亩三分地的模样;对内,则继续大力推行屯田、兴修水利、整饬吏治、操练兵马,并将源源不断涌入的流民有序转化为劳动力和兵源。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敏锐者却能感受到暗流的涌动。一种莫名的压抑感,随着季节步入深秋,渐渐笼罩在幽州高层的心头。草木凋零,北雁南飞,天地间肃杀之气日盛。
这一夜,月明星稀,寒风渐起。州牧府后院的一处僻静高台上,身形消瘦的戏志才裹着厚厚的裘衣,不顾夜寒侵体,正仰头凝望着浩瀚的星空。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异常明亮,紧盯着紫微垣附近那片闪烁不定、似乎隐隐透着几分血色光晕的星域,手指在袖中飞快地掐算着,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喘不过气。随侍的童子连忙上前为他捶背顺气。戏志才缓过劲来,也顾不上休息,声音沙哑而急促地对童子道:“快!速去请主公,还有奉孝、文若先生,就说……天象有异,志才有要事相告!”
童子不敢怠慢,飞奔而去。不久,刘乾便带着郭嘉、荀彧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被从睡梦中唤醒的痕迹。
“志才,何事如此紧急?你的身子要紧,莫要太过劳神。”刘乾见戏志才面容憔悴,关切地说道。
戏志才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指着夜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主公,奉孝,文若,你们看!帝星晦暗不明,摇曳欲坠,而周遭将星纷乱,煞气冲霄!尤其是西北奎、娄分野,血光隐现,主大凶杀戮,兵连祸结!此乃……国崩主丧、天下板荡之兆啊!”
郭嘉闻言,懒散之色尽去,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顺着戏志才所指的方向望去,虽然不似戏志才精通星象,但也感受到那股不祥的意味:“志才兄,依你之见,这星应应在何处?何时会发?”
戏志才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沉声道:“帝星飘摇,应在至尊!西北血光,正对应长安、凉州方向!李傕、郭汜之辈,豺狼成性,岂肯久居人下?王允、吕布,刚愎浅薄,安能抚平西凉悍卒?嘉断言,长安必有大变,且就在近日!此番动荡,恐远超董卓之死,乃席卷关中之浩劫,亦将彻底撕碎朝廷最后一点威严!”
荀彧仰天长叹,面露悲戚之色:“难道……汉室四百年江山,气数真的……”后面的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刘乾心中剧震。戏志才的星象之学,他是信服的。这预言若成真,意味着天下将彻底进入无法无天的军阀混战时代,所谓的汉室正统,将名存实亡!这既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对于有志于天下者,束缚彻底消失,机会的大门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