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那一刻,识海里突然爆发出一团前所未有的金光。
那光太烈,刺得他眼角直流泪。
沈妙音那丫头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晃而过,单薄得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宣纸。
她把自己体内藏着的那最后一丝剑神残魂,像是在灶火里添最后一把柴火似的,全部塞进了林玄的记忆深处。
“轰——”
仿佛是一道积压了千年的洪水冲垮了堤坝。
那些被封印的、被遗忘的、带着血色和剑鸣的记忆,呼啸着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那天在断头崖上的大雪,想起了那柄断成三截的青冥剑,也想起了一个名字。
林青玄。
不对,那是老子的前世。
现在的我,只是剑冢里那个会因为偷喝一口酒被馋得砸吧嘴的守墓人林玄。
宫殿里头空落落的,唯独正中央摆着一张由无数柄断剑堆成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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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上坐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软甲,领口处绣着一朵极其扎眼的红云。
他那张脸白得有些不真实,像是经年见不到阳光的菌子,可那双眼珠子,却透着股子让人厌恶的熟悉感。
“萧问天。”
林玄停下脚步,右手虚握,万劫心剑的剑柄在他掌心发热,那种契合感,就像是这把剑本来就是从他骨头里长出来的一样。
王座上的人身子微微一颤,眼里的轻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你……竟然还记得这个名字?”
那人站起身,每走一步,脚下的断剑都发出刺耳的哀鸣。
林玄打量着他,就像是在挑拣集市上那些卖不出去的烂菜叶子:“记得,怎么不记得?当年你在剑圣封礼上,为了赢我半招,偷偷在那柄‘问天剑’上淬了七种蛇毒,结果自个儿被反噬,差点烂成一滩脓水。没成想,几百年不见,你倒是在这儿找了个看门狗的差使,混得挺威风啊。”
萧问天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绛紫,嘴唇哆嗦着:“你懂什么!在这儿,我便是永恒!只要依附于天道,我便是不死不灭的神!”
“神?”
林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弯下腰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拍了拍发酸的大腿,直起身子,眼神却在一瞬间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冰窟窿。
“你瞅瞅外面那些跟你长得一样的行尸走肉,哪一个不是当初觉得自个儿能成神的?萧问天,你不是天道,你连条狗都不如。你只是这方天地为了消化那些不听话的剑客,特意留下来的一块抹布,专门帮它擦那些洗不掉的血迹罢了。”
“住口!”
萧问天暴喝一声,右手猛地一扬。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从他袖口攒射而出,那不是凡间的剑气,而是由无数个失败者的怨念凝聚成的诅咒,带着股子让人作呕的腐臭。
林玄没躲。
他觉得这一刻,体内的剑元流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就像是干涸了三年的老渠终于迎来了春讯。
柳如是的推演,秦雨桐的烈火,沈妙音的牺牲。
还有他那两世积攒下来的,对这贼老天那点儿从不肯弯下的傲气。
“系统,这次的任务,老子自个儿交卷了。”
他低声念了一句。
万劫心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那声音不像前几次那么阴冷,反而带着股子说不出的通透。
林玄一剑横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