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大雨逐渐停歇。
荒凉破败的甘棠驿驿馆之中,驿卒刘十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盘中放着一些野菜团子。
卢凌风看了一眼那野菜团子,拦住刘十八:“你这驿馆之中有鸡,为何不杀一只来吃?”
刘十八回道:“鸡是用来下蛋的。”
“那这菜团子里为何不见一丝鸡蛋?”
“嫌素啊?那你可以不吃啊。”
卢凌风怒目而视:“刘十八!”
刘十八看了眼苏无名:“你看,苏司马不是吃的很香吗?”
苏无名点点头:“是挺香的。”
刘十八又道:“你们吃过饭后,可以去右厢房第一间居住,那间屋子比较大,上个月还有云游僧人居住,多些人气。”
卢凌风立刻追问:“你们这驿馆就没有上房吗?”
“有上房,但我刚才说了,这驿馆不干净,右上房就是闹鬼的屋子。如此,你们敢住吗?”
卢凌风又问道:“如此,不是还有左上房吗?”
“左上房也不能住。按照大唐驿馆规矩。左右上房,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居住。南州是下州,苏司马品级不够。当然了,如果是崔卢李郑四姓的在职官员,倒是可以住上房。”
卢凌风冷哼一声:“这驿馆已经荒废,你还如此守规矩,既然如此,就把左上房收拾出来吧,我乃范阳卢氏,可住否?”
刘十八看了眼满脸傲气的卢凌风:“你是范阳卢氏?难怪。不过,你是苏司马的私人参军,并不是在职官员,还是不能住。”
卢凌风顿时怒气上头:“你!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苏无名连忙开口:“行了,别争了,厢房就厢房呗。不是说那厢房挺大的吗?咱们几个一起住就行了。”
刘十八:“还是苏司马通情达理。记住了,除了右厢房第一间,其他的都不能住。”
等刘十八走后,卢凌风怒气冲冲的说道:“这小小的驿卒,竟然如此狗眼看人低。”
苏无名摇了摇头:“行了,快来尝尝这菜团子吧,还不错。”
卢凌风有些看不上:“什么破玩意儿,亏你还咽的下去。”
苏无名感叹一声:“我可不比你从小锦衣玉食,我小时候没少吃这个。你背了一天的书笈(竹制的方形背篓,可装行李)就不饿吗?”
卢凌风愤愤的说道:“我就是再饿,也不会吃刘十八做的东西。”
苏无名忍不住劝说:“所谓名士,当旷达不羁。就像阮籍那样,既能在司马昭面前旁若无人,又能醉倒在美妇人脚下而心无他念。一个驿卒对你不够恭顺,有什么可生气的?你看看人家陈墨,一直处之泰然。”
陈墨随手打开包裹,趁着掩护,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个热乎乎的胡饼夹羊肉,正坐在一旁吃着。
听到苏无名的话,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的讲究?卢凌风,你也得适应适应。”
卢凌风气呼呼的坐下:“我已经落魄成了私人参军,还算什么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