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再度遮住月光时,楚狂歌的后槽牙咬得发疼。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战魂虚弱期带来的乏力像块铅锭压在脊椎上,但他的瞳孔却比任何时候都清亮——七道呼吸声正以扇形向他们逼近,每一步都踩着枯枝断裂的节奏,像精准校准过的机械。
风向东南。凤舞的声音比夜露还轻,战术平板的蓝光在她眼底碎成星子,他们的脚步声被风带过来,但反推位置...应该在三点钟方向,距离一百五十米。她指尖快速划过平板,调出热成像图,几个红点正贴着地面移动,如果我们点燃火堆,热辐射会干扰他们的夜视仪,等他们凑近——
龙影的弩箭能穿透战术背心吗?楚狂歌打断她,左手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军刺。
战魂虽弱,直觉却在尖叫,这些人不是普通特勤,是真正的猎手。
龙影已经半蹲着检查十字弩,弦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淬过麻药的三棱箭,射后颈。他抬头时,狙击镜的反光晃了楚狂歌的眼,三秒内解决两个,剩下的会散开。
楚狂歌扯下最后一块干净的衣襟,蘸着口水擦净军刺。
血珠顺着刀脊滑落,在掌心烫出个小红点:我当诱饵。他指腹压在伤口上,痛意顺着神经窜到太阳穴,他们要的是我,注意力会集中在火堆边。
凤舞突然抓住他手腕。
她的手指凉得像冰,却在颤抖:战魂虚弱期强行诱敌,你可能撑不过三分钟。
所以需要你们撑过前两分钟。楚狂歌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去东侧那棵老榕树下,龙影在树冠架弩。他松开手,从战术包里摸出半盒火柴,数到三百,不管有没有动静,你们撤。
龙影已经起身,像团黑影融入树影。
凤舞咬了咬嘴唇,最终只是用力点头,转身时战术靴在腐叶上没发出半分声响。
楚狂歌蹲在倒木后,划亮火柴。
火焰腾起的瞬间,他看清了自己在火中的影子——左脸还沾着干涸的血渍,瞳孔里跳动的光像两簇小太阳。
枯枝噼啪作响,火星子窜上树梢,热流裹着松脂味涌进鼻腔。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又用军刺拨弄火堆,让火星溅得更远些。
第一声弩弦响时,他数到一百八十七。
东边树冠传来细微的震动,一个红点在热成像图上骤然熄灭。
几乎同时,第二声闷响从正北方向传来,另一个红点消失。
剩下的五个红点突然散开,像被惊飞的乌鸦。
楚狂歌能听见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还有压低的日语指令:包围火堆!
注意陷阱!
他贴着倒木缓缓后移,军刺抵在大腿外侧。
风突然转向,带来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是血。
龙影的麻药箭生效了,那两个倒下的人不会立刻死,但足够让同伴分心。
这里有脚印!有人用日语喊,声音离他不到二十米。
楚狂歌的后背贴上粗糙的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