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老子是灯

黑暗里,柳芽攥着应急灯的手在发抖。

淡金色的光点还在楚狂歌心口洇开,像团烧得太旺的火,要把这地下基地的钢筋水泥都灼出个窟窿。

关了。楚狂歌的声音从通道口飘回来,带着金属混响。

他的影子已经融进更深的黑暗里,只有那点金芒还在移动,所有应急灯,总控在配电房第三个闸。

柳芽的指甲掐进掌心。

三天前她缩在庇护站角落时,后颈的烙印疼得发烫,是楚狂歌用温热的掌心按住她后颈,说别怕,灯灭了我给你点。

现在他要她亲手掐灭所有光——可那些孩子,那些和她一样被烙上编号的孩子,他们怕黑怕得骨头都在抖。

柳芽。楚狂歌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像块被磨亮的铁,你不是说要做林知夏吗?

真正的光,从来不是亮着的灯,是敢在黑夜里点灯的人。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把应急灯塞进A12怀里。

那孩子的手指立刻勾住她袖口,像只受惊的小兽。

柳芽弯腰摸了摸他发顶,转身冲进配电房。

总控闸的红漆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她想起妈妈照片背面的字,想起楚狂歌说记得名字时眼里的火。

整层基地陷入彻底的黑暗。

有孩子发出抽噎,柳芽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敲鼓。

她摸到藏在发间的微型发射器,那是凤舞三天前塞给她的,说万一走散了,这个能连到全国网。

此刻她按下开关,电流杂音里突然传来楚狂歌的呼吸声,很近,很稳。

别怕。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扩散,像块热毛巾敷在所有人心口,叔叔在这儿。

履带碾过金属的声响已经到了门外。

楚狂歌抱着刚才发抖的A12,脚步沉稳地走向中央大厅。

夜视摄像头的红光在他瞳孔里跳动,他能闻到空气里的火药味——敌方装甲部队的穿甲弹上了膛。

他在大厅中央站定,怀里的A12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衣领。

楚狂歌低头,摸到孩子脸上的泪,凉的。

他轻轻拍着孩子后背,哼起走调的军旅小调,那是戍七连老兵们最爱的起床号改编版,雄鸡高唱......

红外瞄准镜的红点突然钉在他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