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火里捞出来的印

晨雾未散时,田建国的胶鞋已经沾了三层灰。

他猫在军区档案馆后巷的通风管道里,后背贴着结霜的铁皮,膝盖压着本1989年的值班日志——这是他用半瓶二锅头从退休门卫老周那里换的,酒瓶里还塞着两张皱巴巴的粮票。

12月7日,23:17,无牌吉普驶入锅炉房区域,无登记。他的食指停在泛黄纸页上,喉结滚动两下。

钢笔尖在四十三分钟四个字下重重画了道线,墨水晕开,像滴凝固的血。

十年前他刚当上巡逻队长时,老司炉工王伯醉后嘟囔过那年冬天锅炉烧得邪乎,原来不是酒话。

锅炉房顶的石棉瓦早烂了大半,田建国缩着脖子钻进去时,霉味裹着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

他摸出检修手电,光束扫过斑驳的墙面——当年的防火标语安全为天还剩半拉字,红漆褪成了粉。

咔嗒。

金属碰撞声惊得他后背抵上烟道。

手电光下移,照见半块翘起的耐火砖。

他摘下帆布手套,指节扣住砖缝,砖体松动的瞬间,灰尘扑了他一脸。

铁盒落进掌心时,田建国差点叫出声。

盒身结着蛛网,锈迹却掩不住边缘的军规刻痕——是总参特供的密封档案盒。

他用检修锤敲开盒盖,碳化的纸页像黑蝴蝶扑棱棱飘出来,有两张粘在一起,露出内侧隐约的红印。

苏医生!

庇护站的消毒水味里,苏念的白大褂下摆还沾着早饭的粥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