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星髓祭坛的灵之屏障，已经是人类所能制造出的屏障的极限了，它们的各项屏蔽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亚诺和圣隆德存在时期的最好屏障，只是黑雾的强度太高，给于屏障的压力超过了它的上限。

大学者阿米德斯说过，在这种情况下，屏障是绝对不能合拢的，必须要留下一个足够大的裂口，这样，黑雾的渗透压力才不至于突破屏障，而是会向这个裂口集中。

而且，屏障所笼罩的范围也不能太大，否则这个裂口所承担的压力就会急剧增长，王城前的黑雾强度之所以到了第七层级，远高于附近其它区域的第五层级，就是这个原因。

在金沃斯学会的建议下，罗德将屏障的裂口，已经开到了60万码，相当于整个王城的北面，还要再加上一段死烬山脉。

为此，特罗里安还专门重建了死烬山脉上的北方长城，加固它的防御，将北方长城纳入王城的防御体系之中。

但在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圣火受到了黑雾的压制，其核心场域无法延伸到60万码以外了，这使得有一部分战士必须在圣火的核心层以外和怪物战斗，而在强大的源之黑雾下，外层的火光是不存在的，战士并不能受到圣火的庇护，黑雾共生体却会受到黑雾的强化，王城不得不向这些区域投入更多的力量，战场的形势因此变得更加严峻了。

圣火祭祀场。

昏迷的白塔之主伊耶塔被放进了太阳石棺之中，治愈的圣水充盈在石棺内，棺木上刻有专门的净化仪式，可以净化他的魂体，恢复他的灵。

灵魂大师普莉希拉轻声说：“陛下，白塔之主受创并不严重，只用一到两天就可以苏醒，但麻烦的是他的灵魂，虽然我已经反复净化了多次，他的灵魂也没有任何腐败或黑化，但不知道为何，每隔一段时间，始终有黑气在魂体中诞生，对他的灵魂造成污染。”

青羽轻声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让他留在圣火旁，让圣火的力量净化他的灵魂。”

罗德神色沉重，他没想到，即便他凭借超绝的直觉挡住了那无形的冲击，伊耶塔依然受到了诅咒，在心中问道：“书，这是黑雾的诅咒吗？”

梦境中，知识之书缓慢地翻动着书页，沉吟道：“唔，似乎是某种更高层级的黑雾印记，它远远高于我们现在的观察手段，所以我们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那该怎么办？”

“最好不要离开圣火的范围，我指的是圣火祭祀场，这是等同于圣火存在的区域。”

罗德心中微沉：“可是，这样的话，伊耶塔不是无法回到白塔了吗？他是白塔之主，与白塔核心有特殊联系，没有他，白塔的预言能力要大打折扣。”

知识之书晃了晃书页：“那就没有办法了，总之，离开这里可能会有危险，如果他愿意冒险，也不是不行，让灵魂大师和高阶医师守在他身边，时刻注意他的状况……但我个人建议，最好等我们找到清除它的办法，再离开圣火祭祀场。”

罗德默然不语，这时，大牧首忽然开口说道：“青羽陛下，罗德阁下，我认为，我们现在不能去深渊，追寻极恶之人的行动需要暂时搁浅。”

青羽和罗德一时都没有说话，大牧首的顾虑他们很清楚，黑雾的大潮已经到来，他们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根本不可能分出力量深入深渊，更重要的是，深渊就在特罗里安的地下，万一因为他们的行动，导致深渊发生暴动，进而波及到王城，甚至整个特罗里安，那怎么办？

罗德记得很清楚，在远古纪元的末期，巨人王庭之战，就是因此失败的，集结了一切力量，拥有三件源器的巅峰准王奥米尔，也没能顶住深渊的入侵和黑雾的到来。

至于深渊为什么会入侵，罗德隐约记得，当时的四位正神，似乎有探查深渊的意向。

这样想来，这时贸然进入深渊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是，黑雾大潮只会愈演愈烈，如果现在不进，就不可能再有机会进入了。

大牧首也想到了这一点，沉声说：“罗德阁下，我现在更倾向于罗维亚阁下的看法了，只要我们全力加强防御，抵挡黑雾的大潮，固守王城和特罗里安，直到黑雾退潮，或许，我们可以和以前的人类一样，从大灾难中幸存下来。”

他抬起视线，重生后的大牧首脱去了肥胖腐烂的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位充满英武之气的战士，炯炯闪烁的眼眸直视着罗德和青羽。

“毕竟，生存，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罗德沉默了几秒，大牧首的话很对，但有一个破绽：“如果这一次黑雾退潮，完全占据了源之海呢？”

大牧首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平静地答道：“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黑雾的大潮至少已经有过四轮了，前四轮都没有占据，为什么偏偏这一轮就能让源之海彻底沦陷呢？”

罗德皱起眉头，刚想反驳时，大牧首又说道：“事实上，根据我最近的一些研究表明，源之海受到侵蚀的程度，远没有我们想象的严重，这几天以来，在特罗里安的大书库中，我找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结合以前的一些古籍，我能够推断出，源之海被侵蚀的程度，还不到一半。”

罗德心中一震，急问道：“真的吗？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青羽也十分惊讶，这和他们普遍的想法不一致，他们原本认为，源之海受到的侵蚀，已经到了相当高的程度，所以，在黑雾大潮到来的前几十年，才会有这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梦境中，知识之书也失声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源之海的侵蚀，应该到了非常危急的程度，否则……这不对！”

大牧首斟酌了一下语言，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源之海的侵蚀程度很高，就代表大多数源律已经完全被腐化了，而你们应该知道，被腐化的源质物，是绝没有可能净化的，它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扭曲的、变异的邪恶源律，从这一点看来，源律和源质物应该有相同的特征，而我们在掌控源律时，就会频繁地出现腐化的源律……”

罗德皱眉打断了他的话：“大牧首，如果腐化的源律无法完成有量化，被人类的灵魂掌控呢？”

大牧首平静地说：“如果腐化的源律不能有量化，那人类的所掌控的源律，应该高度相似，类似或重合的类型有很多，但是，不论是在亚诺，还是在圣隆德，这种情况都很少，数以千万的执火者中，重合的还不到百分之一，类似的也低于百分之十。”

“事实上，如果把这个情况再极端一下，即便是源律有同化性，不同类型的源律可以转化，但源律总量也不够支撑这么多人类强者。”

罗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大牧首的话很对，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梦境中，知识之书也是这个感觉，喃喃道：“是啊，完整的源初之律，一共只有107盏，也就是总共只有2675份破碎的源初之律……”

人偶轻声说：“破碎的源律是有衍生性的，完整的源律数量是固定的，但破碎的可能会更多，完整源律一旦到达总律的容纳极限，就无法再重凝新的源律了，107盏源初之律，指的是在源律轨道上的完整源律。”

知识之书不耐烦道：“我知道，但这个衍生也是有极限的，如果源之海中有8成以上的源律被侵染，剩下的源律分散在整个人类中，确实是不够的，尤其是在强大的火之王国时代……而且重复的源律会非常多，但在我的记忆中，拥有重合或类似源律灵魂的比例，远远小于这种情况。”

“或许。”

大牧首仰望着燃烧的圣火，继续说道：“腐化源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黑雾侵蚀源之海，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困难，当这一次黑雾的大潮过去，世界也不会陷入绝对的黑暗，我们依然有机会找到极恶之人的痕迹，找出黑雾诞生的隐秘。”

这一刻，就连知识之书也差一点被说服了，喃喃道：“这个人类说得有点道理，我们可以看看情况，不过……”

这时，一直沉默的青羽忽然说道：“我们能够挡住黑雾大潮吗？大灾难将持续多长时间？黑雾什么时候才会退潮？特罗里安能够支撑到那个时候吗？”

罗德心中一沉，是啊，在火渐熄，黑雾笼罩大地的黑暗纪元，他们是否能和强大的火之文明，巅峰的远古神一样，从这灭亡的大灾难中幸存下来？

就算他们活了下来，那个时候，特罗里安又还剩下多少人？

大牧首的神色也黯淡下来，轻声说道：“陛下的话很有道理的，其实，人类之生的降临，依然和我的推断是矛盾的，尤其是源天神王座的出现，很有可能表明我们正处于非常危险的时刻……”

青羽平静地说道：“不论如何，提升我们的力量，释放人类之生的潜力，依然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应该去深渊，找到极恶之人的踪迹，找到黑雾的隐秘，或许，隐秘中有黑雾的弱点，能帮助我们抵御黑雾大潮。”

她停顿了一下，转过视线问道：“小罗德，有关人类之生，有什么收获吗？”

罗德看了梦境一眼，阿萨的消化显然已经到尾声了，他的灵魂变得更加混浊，不属于他的部分，已经很少了。

“很快就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