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三天三夜,秦曼初想了三天三夜
如果她真能活一百岁,她也只剩70年了。算着算着,她开始心慌,她根本活不到一百岁,八十岁,或者七十岁,甚至六十多岁
………………
给沈嘉行打电话的时候没有管时差,没有管他是不是在忙,或者在做任何事情
响了一分钟才接通
他在睡觉,声音很倦
他说:“正在梦里和你做爱”
“下雪了”
“下雪了?”
“嗯,雪很厚,我堆了雪人,但没你堆的大”
他笑:“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的,能堆起来不错了”
“嗯,我只滚了个雪人的头,就腰酸背痛,其他都是学生和金校长弄的”
“我派人过去堆,你歇着”
秦曼初望着茫茫苍穹,慢慢说:“我想要你堆的雪人”
“好,这边快忙完了,回去马不停蹄给你堆雪人。”
她叫:“沈嘉行”
他说:“在”
她叫他名字,他总是说在
他在。
秦曼初笑了,眼泪掉下去的时候,她笑了
然后抬胳膊,捂住眼睛,咬紧了嘴唇,咬出血,浓烈的血水顺着喉咙咽进心脏
她好想她的孩子,好想他
可她还没有想过孩子的名字,她只能念
“沈嘉行”
而沈嘉行终于听到了她湿糯的鼻音
“你哭了” 肯定句,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太冷了是不是,还是谁欺负你了”
两秒内没有回应
“说话!”
听到他下床的声音,开灯的声音,穿衣服的声音,一切都抵不过他心慌的呼吸。
“没有” 她压抑着:“都没有”
沈嘉行松口气,推门去了阳台,茶几有楼西明落下的烟和打火机,他抽出最后的一根咬住,微微低头,打火。
呼出一口烟雾时说:“是不是累了,休息,不上课了,我跟金校长说一声。”
她不说话,他听着她隐隐发颤的呼吸
抽烟,继续说:“是不是想你奶奶了,想回家了,我现在派人过去接你。”
仍是无言
沈嘉行靠着阳台的罗马柱围栏,头发肆意乱飞,指尖的星火在风里忽明忽暗,他低着头,清俊的面容在霓虹之下苍白无色。
他静默
自责,悔恨,心疼,迸发到极致的忍耐
凌晨的纽约,依旧华灯璀璨,可他听不见身后那些喧嚣沸腾
整颗心都陪着她,完全的陪着她。
最后,一根烟燃尽,他说:“我还有四个合同没谈拢,最多四天,最快两天”
再问:“好不好”
两秒后等不到她回答,做决定:“好,不谈了,我现在回去。”
沈嘉行边走边说:“别哭了,十个小时我保证出现在你面前。”
按响张齐房间的门铃:“别哭了”
张齐不开门,他再按,一直按,手上急,脸上急,但声音温柔:“别哭了,曼初,你别哭了”
“你停止你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停止,让张姨给你烤饼干吃,我现在让陆子云做蛋糕给你送过去,你吃蛋糕,我会很快,很快到。”
就是这句后,张齐开门了
秦曼初也说话了
“她(他)不是莫名其妙!” 哭出来了,嚎啕大哭:“她(他)不是莫名其妙!”
沈嘉行越过张齐进屋,抚额:“好好好,不是莫名其妙。”
他遗漏了,她咬的字是‘她(他)’,而不是那莫名其妙。
边说边满屋子打转,像在找什么,又不知道找什么,又找不到。
束手无策
“怎么了这是” 张齐关了门走过去
沈嘉行皱眉,闭了闭眼:“烟,烟,烟,烟!” 说完,喘口气:“联系机场,现在飞”
“现在?得先看航线情况”
沈嘉行没耐心了:“我特么说现在飞!必须飞!”
一把夺走张齐手里的烟和打火机,打着火后猛吸,那头儿的秦曼初在他的几声怒吼下,缓和了些许。
他无力地哄:“别哭了”
“嗯”
秦曼初不知道,她这轻轻的一声嗯,让沈嘉行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重重的吐气。
张齐在旁边联系机场负责人,秦曼初听着,在张齐第三遍重复 ‘必须立刻飞’这一句话时,她慢慢出声
“四天是吗?”
沈嘉行仰靠着,沉眼,手握拳敲打额头:“十个小时”
“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想你了”
她突然这样说,沈嘉行知道她冷静一些了,有心转移她的情绪,便说:“你不是嫌我自恋”
“那你问”
“爱不爱我”
“不是这个问题”
“我爱你”
“沈嘉行”
“很爱你”
“沈……”
“我想你”
顿了几秒,她声声慢慢:“我也想你”
呢喃,情浓:“很想你”
沈嘉行笑了,唇角翘地很大
故意问:“没了?”
“没了”
“你公平点行不行”
“你可以收回你多说的话”
“我多说的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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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初很聚精会神地和他讲话,所以她不上当,说:“我忘了”
“我发现你现在教数学,脑子越来越好使了”
“我脑子一直好使”
只是习惯被他周全的照顾,在他身边不需要动脑。
沈嘉行说她:“自恋”
她淡淡反驳:“近墨者黑”
张齐说航线最快得一个小时后才能空出来,现在天上飞着三架,时间都很紧凑,哪个都不好动。
沈嘉行听完没接话,就继续和秦曼初瞎聊,哄她情绪稳定,但秦曼初也听到张齐的话了,哭的头很疼,很沉,就想睡一会儿
“你忙完再回来吧”
“这么快就不想我了?”
“嗯,你不是说我是善变的女人”
沈嘉行轻笑着,秦曼初说:“我想睡觉”
“请问,还会再想我吗?”
“看心情”
他沉沉宠溺:“乖”
“也要看心情”
他笑着慢慢说:“不挂电话,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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