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重点是足协。

老高从前年世界杯回来就当了足协副主席，只不过当时排名最后，实际上是和一帮执行委员混在一起的、没有什么权力的。如果不是他带队成绩太显赫，一步就变成副主席是不可能的。那时候为了补足他没管理过体育产业的短板，王艾发出邀请、韦迪表示同意，老高也没拒绝就这么到了超越体育当了一年半的一把手。这期间足协有过几次人事变动，老高蔫熘熘的排名提高了几位，虽然仍然是有职无权，但话语权重了。

足协本身以及上边的总局不声不响的通过这个人事变动向足球圈内外清楚无误的表明了老高的未来：就是冲着接班韦迪去的。

现在足协党委的意思是让老高过去先当主管男足的副主席，一年半载的再升为主管日常事务的常务副主席，然后就可以等着韦迪逐步交权乃至退休了。至于说以后老高会不会去足管中心当主任，或者平调到其他部门轮岗乃至上调到体育总局或者干脆跳出体育口，那就是下一步的事儿了。

看老高的本事、也看上级机关的安排，反正已经超过了此时此刻王艾、老高等人的把握了。

现在足协要把实权交给老高，老高就没法继续在沉阳修身养性、必须返回故乡北平去光宗耀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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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几个月前王艾兼职足协纪委委员以后，发给他的文件就多了起来。这期间王艾虽然没有任何表态，包括他一直兼职的青少年部，但对足协工作的了解却日益加深，对各部门的运行、各部门领导的思维和工作方法也有了直观认识。

老高即将上位，就不考虑王艾的巨大影响力，仅仅考虑他的眼界、水平，也要给他打个电话聊一聊。这既算是征求群众意见，也算是团结自己的班底。其实就不是老高上位，换别人来，也得这么干。

王艾这几年“韬光养晦”，继续从争议性话题中消失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装死。以前他那几次尖锐发言，引得舆论沸沸扬扬可历历在目，就冲他这份“作妖力”，就没人敢无视他。

能不能成事儿不好说，但败事绝对很容易。

挂了和老高的电话，坚持旁听全程的许青莲轻佻的挑着王艾的下巴：“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像个关底大boss呢？就是被一群英雄砍来砍去，最后哗啦爆了一地装备的怪物。”

王艾瞪眼睛：“我知道什么叫boss！”

“你像不像？不动声色、不动如山，在背后操控一切？”

王艾甩了甩头没甩开许青莲的手指，瞪了半天眼睛才没好气的点点头：“你一说还真有点像……可任命老高虽然有一定我的因素，但绝不是主要因素。何况能控制住我这个中国头一号、世界头一排的超级明星，本身也是领导能力的体现，对不对？”

许青莲嗯了一声，手没撒开：“继续说！”

王艾飞速的捅了许青莲一手指，然后才道：“连我都能摆弄明白，这足球圈还有谁摆弄不明白？你别觉得我和老高这些年一帆风顺，我们俩吵架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但无论怎么吵，老高从来没有因为私人恩怨对付过我，甚至有时候吵急眼了，我下不来台不理他，他第二天会主动腆着脸来找我。有些比赛不是非我上不可，他也有足够的理由安排我替补顺便出口气，但他从来没有过，从来都是工作优先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我不敢保证他对别人也是这么光明磊落，但对我确实是，一直是。”

许青莲收回手点在自己的下巴上思索着道：“如果我手下有你这样一个能力强、脾气大、想法多的员工，我也会头疼，有时候恐怕也忍不住给你穿个小鞋。大不了用维护领导权威来安慰自己，何况他是前辈。”

王艾耸了耸肩站起身：“所以呢？他在我身上确实体现了强大的领导能力。换个人是我，在国际上闯出这么大名望、取得这么高成就，那怎么说也得飘一阵子吧？就国家队那点工资福利，就足协那么多破事，我怎么也得罢赛罢训几次吧？”

“要这么说……”许青莲的眼睛亮起来：“你在国家队没惹事儿，甚至一直维持良好的公众形象也有高指导的一部分功劳了？”

王艾闻声一怔：“这我倒是没想，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的，几次重大成就获取以后他都和我聊过，要么敲打、要么劝说、要么引导……”

瞅着深思的男人，许青莲一笑：“为什么对你好的人这么多？从袁指导、到阎副主席到韦主任到高指导？还有刘指导他们？业务能力出色的不止你一个呀。”

王艾挠了挠脸：“大概是因为搞体育的直肠子的多，而我真诚待人吧？”

“呸，不要脸！”许青莲乐滋滋的走了。

王艾留在原地琢磨起来，其实刚才老高的电话里说了很多东西、更透露了很多内容，许青莲虽然旁听着，但三心二意的，能有一半心思用在电话上就不错，另一半都在撩汉子上了。

老高的话外之音的中心思想是想把他这颗硕大无比的脑袋顶在一些得罪人的岗位上。结合最近收到的许多关于裁判资格、教练员资格的文件，王艾此时就琢磨明白了，这是把他放在足协纪委还不够，还打算让他到教练委员会、裁判委员会去。

裁判是联赛腐败的枢纽，教练是选拔腐败的枢纽，一旦他置身于这两个地方，那就等于直面问题。国内足球圈本来没有什么弯弯绕能瞒过他，他的脾气又不可能坐视不管。

一想到这，王艾就愤怒了，拿起手机给老高发了个短信：“我还没退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