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病例,激起了她强烈的探究欲。作为医者,她无法对这样棘手的顽疾视而不见。
她再次联系了周昊,语气明确:“告诉苏家,这个诊,我接了。时间由他们定,地点最好安静些。”
苏家的反应迅速而郑重。他们并未将问诊地点安排在喧嚣的医院或苏家老宅,而是定在了西山脚下的一处私密疗养别院。这里环境清幽,安保严密,更适合静养和进行需要高度专注的治疗。
赴约那天,程雪梅亲自开车送囡囡过去。她没有进去,只是在别院外停下,拍了拍囡囡的肩膀:“放手去做,我在外面等你。”
刀小芸点点头,拎着她那个标志性的小药箱,在苏家管事的引导下,走进了别院。
别院内的陈设典雅而静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檀香混合的气息。在一间采光极好、温暖如春的房间里,刀小芸第一次见到了苏晚意。
那是一个极美的少女,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和疏离。她穿着一身质感极好的白色羊绒长裙,腿上盖着厚厚的绒毯,即便室内温度很高,她的指尖依旧泛着淡淡的青色。她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如同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凋零的冬景,对刀小芸的到来似乎毫无所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陪同在旁的是一位气质雍容、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忧色的中年美妇,正是苏晚意的母亲,苏夫人。
“刀小姐,劳您费心了。”苏夫人上前,语气温和,但那份久居上位的仪态依旧在不经意间流露。
刀小芸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苏晚意身上。她走近几步,轻声开口:“苏小姐,我是刀小芸。”
苏晚意缓缓转过头,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看向刀小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又移开了视线,仿佛眼前之人与窗外的枯枝并无区别。
刀小芸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她示意苏夫人不必打扰,然后如同对待周老爷子一样,开始为苏晚意进行细致的望闻问切。
越是检查,刀小芸的眉头蹙得越紧。
苏晚意的脉象极其奇特沉、细、迟、微,几乎难以触及,仿佛冰封下的微弱溪流,时断时续。她的手足触之冰寒刺骨,远超寻常体寒之人。舌苔淡白滑腻,眼底气息微弱,整个人仿佛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仅凭一丝微弱的意念在强行支撑。
这绝非简单的“体寒”或“自主神经紊乱”。这更像是……先天本源能量的极度匮乏,以及某种阴寒之气盘踞根深,几乎冻结了她的生机。
刀小芸收回手,沉默良久。
苏夫人紧张地看着她,不敢出声打扰。
“苏小姐的病,”刀小芸终于开口,声音凝重,“非寻常药石能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