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屏息凝神的众人,清晰而有力地吐出:
“四十一亿七千三百万美元。”
数字报出的瞬间,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雀跃,没有香槟开启的爆响。极致的紧张和专注之后,是巨大的虚空和疲惫席卷了每一个人。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有人靠在墙边,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楔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幽灵”则默默关闭了面前所有的交易界面,开始进行数据备份和痕迹清理。
田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曼哈顿已是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如同无数颗散落的钻石,镶嵌在这座资本的圣殿之中。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承载了这数十个小时鏖战的所有重量。
四十一亿七千三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冰冷而具体。它代表着对马斯克和华尔街联盟一次精准而残酷的财务打击,代表着关翡“礼尚往来”战略的完美实现,也代表着他们这个联盟,在全球最顶级的资本博弈场上,拥有了足以令任何对手胆寒的席位。
但田文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想起关翡在特区可能同样彻夜未眠的等待,想起李钧在德国抵押专利时的决绝,想起这场博弈背后牵扯的无数人和更宏大的图景。这巨额利润,不过是那盘更大棋局中,一枚分量足够的筹码而已。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因为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而刺痛的太阳穴,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战斗结束了。但战争,还远未停止。
他拿起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接通了远在特区的关翡。
电话那头,关翡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后的平静:
“文哥,辛苦了。”
田文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缓缓说道:
“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