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赤着脚忽然迈出一步。
“哥!”身后有人喊。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迈出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都很慢,像在试探脚下的土地会不会突然裂开。铁丝网那边的岗楼沉默着,没有动静。
他走到球前,弯下腰,捡起来。然后转身,走回孩子们中间,把球递给那个最小的。
“继续踢。”
孩子们重新跑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大。
岗楼的阴影里,一个哨兵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开枪。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开枪。
他只是看着那群孩子,看着那团破布做的球在暮色中滚来滚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握着望远镜,现在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他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也在这样一个傍晚踢过球。球是他父亲用旧轮胎剪的,踢起来会弹跳,是他整个童年最珍贵的玩具。
他的父亲,是若开邦人。
当天深夜,三十公里外的边防营驻地里,那支番号模糊的部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穿着普通的长袍,裹着缅族男人的传统头巾,走进营地时没有人拦他。哨兵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