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灯,是用特区所有的精力点亮的。
三十一天来,特区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十万个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牵制住了。边境线上的哨点,安置区的管理,物资的调配,医疗的保障……每一件事都在消耗,都在拉扯。
政府军的协防要求,来了十七次。每次都被礼貌地拒绝。
理由只有一个:特区自顾不暇。
这是实话。也是借口。
没有人能指责什么。十万难民压在头上,任何一个地方政权都会喘不过气来。但闵上将心里清楚,关翡心里也清楚——
这十万盏灯,既是特区的软肋,也是特区的盾牌。
第三十三天。
前线溃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特区的每一个角落里蔓延。
第十八号营地里,几个若开邦来的男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曾经在政府军里当过三年兵,知道什么叫溃败。
“指挥中心被端了,无人机没了,通讯断了,”他说,“接下来就是各部队各自为战。能跑的跑,能躲的躲,跑不掉的……”
他没有说下去。
旁边的人问:“那政府军还能撑多久?”
老军人摇了摇头。
“看命。”
玛埃从他们身边走过,听见了这几句话。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后勤组走。
灶台旁边,玛努正在揉面。她抬起头,看见玛埃的脸色,愣了一下。
“大姐,怎么了?”
玛埃摇了摇头。
“没事。”
她蹲下来,开始择菜。
择着择着,忽然想起那个死在若开邦的男人。他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女儿。”
她做到了。
女儿还活着。女儿在笑。女儿每天能吃饱。
这就够了。
远处,托儿所的方向,又传来孩子的笑声。
第三十四天。
翡世直播间第三十四次开播。
这一次,镜头对准的不再是安置区的灯火,而是一张张脸。
玛埃的脸。玛努的脸。克钦族老妇人的脸。五十多岁若开族男人的脸。那些正在择菜、揉面、钉木桩、挖排水沟的人的脸。
画外音响起:
“第三十四天。十一万人。”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那些脸。有的疲惫,有的平静,有的在笑,有的在发呆。每一张脸上,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