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看见他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若开族男人,正在帐篷门口钉木桩。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然后男人低下头,继续钉木桩。
貌埃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大叔,您从哪里来的?”
男人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
“若开邦。”
“打仗打来的?”
男人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想了想。
“不记得了。三十多天了吧。”
貌埃沉默了几秒。
“您恨政府军吗?”
男人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钉木桩。
“恨啥?”他说,“恨能当饭吃?”
貌埃没有说话。
男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谁?”
貌埃想了想,说:“我是来送东西的。”
男人点了点头。
“送东西好。送东西的人,我们都欢迎。”
他低下头,继续钉木桩。
貌埃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看见他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后勤组的灶台前择菜。她旁边放着一个婴儿筐,筐里有个三个月大的婴儿在睡觉。
貌埃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女人。
“大姐,这孩子是你的?”
女人点了点头。
“多大了?”
“三个月。”
貌埃沉默了几秒。
“他爸爸呢?”
女人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择菜。
“死了。”
貌埃没有说话。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谁?”
貌埃想了想,说:“我是来看你们的。”
女人点了点头。
“看我们好。看我们的人,也欢迎。”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