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阳光正好。
远处,那片白色的帐篷海洋正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岩康早上说的那句话:
“您教我们的那些东西,我们都记着呢。”
他点了点头。
记着就好。
下午四点,翡世办事处顶楼。
关翡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那碗凉透的梨汤,喝了一口。
梨汤凉了,但还有一点甜。
他放下碗,拿起那三份报告,开始看。
第一份,若开邦那边传来的。貌埃的人审了一夜,那个被抓的袭击者终于开口了。不是招供,是说了最后一句话。那句话很短,只有五个字:
“我不是一个人。”
然后他咬破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死了。
关翡看完,把报告放在一边。
第二份,克钦邦那边传来的。阿凤的人排查了一夜,发现了一条线索。袭击者进入克钦邦的路线,和三天前一个从密支那来的商人高度重合。那个商人,用的是掸邦那边的身份证。但身份证是假的。现在人已经消失了。
关翡看完,把报告放在一边。
第三份,北斗系统那边的技术报告。那两层被泄露的加密代码,追查到了源头。不是信息中心的人泄露的,是去年培训中心的一个远程教学项目,和仰光那边的一个NGO合作过。那个NGO,三个月前解散了。人员去向不明。
关翡看完,把报告放在一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五个人。四张嘴。一具尸体。三条失踪的线索。无数个可能的方向。
这就是他们查了一夜的结果。
窗外的阳光正在西斜,把整个办公室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色。远处,那片白色的帐篷海洋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等待着夜晚的降临,等待着那十万三千盏灯重新亮起。
门被轻轻推开。
玛漂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的梨汤,热腾腾的。
她把碗放在他面前。
“凉的那碗,别喝了。”
关翡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喝?”
玛漂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碗往前推了推。
“趁热喝。”
关翡看着那碗梨汤,看着热气袅袅升起,在他面前形成一小片白雾。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梨汤是甜的,烫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玛漂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