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我爷爷以前说过,制药这种事,急不得。一味药,从采到炮制,从配到煎,每一个环节都要对。错一个环节,整副药就废了。你那个涂布,就是炮制。炮制不好,再好的药材也没用。”
王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只会数星星的小女孩了。她是一个能站在台上,对着几百人讲报告的博士。是一个能把靶向药物的有效率从百分之六十三提到百分之八十一的研究者。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要的人。
而他,还是那个蹲在实验室里,对着第十七次失败数据发呆的人。
他低下头,夹了一块鱼。“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刀小芸说:“不是急。是怕。”
王诚的手停了一下。
刀小芸说:“你怕做不出来。怕关叔失望。怕那些资助你的人失望。怕那些等着用你的电池的人失望。”她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你最怕的,是让我失望。”
王诚的手开始发抖。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盏吊灯,光很亮,照得他眼睛发酸。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很低。
刀小芸说:“因为我也怕。”
王诚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有哭。
“我那个项目,做了五年。五年里,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每天都在怕,怕做不出来,怕詹姆斯教授失望,怕关叔失望,怕那些病人失望。每天都在算,如果这个方向错了,怎么办?如果数据是假的,怎么办?如果永远做不出来,怎么办?”
她看着王诚。“但你每次从实验室出来,看见我的时候,都会笑。你从来不跟我说你的实验失败了。你只会说,还行,快了,再等等。”
王诚说:“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
刀小芸说:“我知道。但你越不让我担心,我就越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