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的铺子大都刚卸下门板,晨光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
叶子烟门市的门大开,飘出熟悉的烟叶味道,还没进门,就听见万事兴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向公子汇报。
“老大,城西张记的账昨天清了,就是北头李家还拖着,说等您回来再结。”
“这几天我把库房的烟丝都翻晒了一遍,您之前说要送的那批特供,我单独码在里间,没敢动。”
“刚好,前天发工钱,工人的月钱我也发下去了,这是记录。”
“还有城北那个姓王的老主顾,听说您出事,非要来店里拜拜,被我好说歹说劝回去了……”
万事兴一直把公子当恩人,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公子给了他一口饭吃。
从那以后,他就跟着公子混,帮忙料理很多门市的事。
前阵子听说公子“被炸死”,他哭了整整一夜。
当秦武大手一挥,说要给公子表哥报仇的时候,万事兴毫不犹豫,抄起菜刀就去了。
秦武带人炮轰福记菜馆之后,他也没闲着,把门市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
索命走进去时,正看见万事兴弓着背,手里攥着账本跟公子汇报。
公子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听见动静抬头,先是一愣,随即站起来。
“索命?”
公子快步走过来,一把搂住对方。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也用不着说什么,只是互相用力的拍着对方的背。
万事兴眼眶也红了,不过,他很识趣,抹了把脸就往后厨走,说。
“我去烧壶水泡茶,你们哥俩聊着。”
屋里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
公子把烟点上,递了一根给索命,烟雾缭绕里,两人都很感慨。
直到万事兴端着茶进来又离开,公子才开口,说。
“这一次,有没有想过不走了,留下来。”
索命,说。
“我的路,只有走下去。”
他停了停,吸了一口烟,又说。
“现在已经不是好不好走的问题,是已经停不下来了。”
叶子烟的烟味混着晨光漫在屋里,两人聊起这些天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