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薄脆,边角卷着毛边,如那些早已凉透的人命。
他指间有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粗糙得能刮破纸。
同样,他的指间也有血腥,是洗不掉的血腥。
起初,葵青也不知道吴小姐游历四方在找什么。
现在看来,她在找天塔妖铃,至于找来干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葵青知道的是,江湖上有人不愿意让吴小姐找到天塔妖铃,所以在暗处百般阻挠。
江湖上有人抛出重金,要吴小姐的项上人头。
暗箭、毒酒、蒙面人的快刀利剑,无处不在。
这场护卫吴小姐的任务,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到春寒褪尽,夏蝉聒噪,久到与葵青同行的同僚,一个个倒下。
这些同僚,有的死于护卫吴小姐的任务途中。
有的,却是死于葵青的刀下。
近些年来,追风楼高层已经逐渐觉察到内部成员已不再纯粹,他们内部出现一批摇摆派,甚至是叛变者。
虽然高层早有察觉,却不敢声张。
摇摆,叛变,如致命的毒藤,他们吃着追风楼的饭,却在背地里干着吃里扒外的事。
葵青此次的任务不单单是保证吴小姐的安全,还要对上面派下来执行任务的同僚进行甄别,借执行任务的机会进行清除。
上面派下来的每一个人,他都在观察,在审视。
到今天为止,他已经亲手杀了七八个个同僚。
是七个?还是八个?
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七八个人已经不再纯粹,所以,葵青杀了他们。
只记得第一个,是那一年同他一起选入追风楼的兄弟,这个人在另一场任务中还替他挡过一刀。
那一天,他们护卫吴小姐路过一处破庙,在里面过夜,那位兄弟趁葵青睡着后,用炭火在隐蔽地方给其他人留暗号。
葵青,其实并没有睡,他的刀,从那位兄弟后心穿进去时,对方身体僵了半晌,才缓缓回头,眼睛瞪得极大,满是不可置信。
兄弟问。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