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望去,不远处的山坳里已经能看到稀稀落落几户人家,屋顶的茅草在夕阳下泛着浅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烟,悠悠地融进霞光。
再往远处看,是几道坡梁,一片错落的木楼隐约可见,那是个苗寨,木楼的轮廓就在暮色中,等待夜色的温柔。
那里,是一个叫云铃的苗寨。
三人沿着蜿蜒的路往寨子里走,逢人就打听有没有住的地方,一路穿过挂着玉米棒子的木楼,绕过晒着靛蓝染布的竹架,终于在寨子里找到一家给行商落脚的客店。
说它是客店,实在有些勉强。
那不过是一栋比别家更大些的木楼,黑黢黢的木柱撑起两层屋檐,斜坡下,围栏里养着鸡,院子里堆着半干的柴火,墙角趴着两只懒洋洋的土狗。
这里只是一个普通人家,见偶尔有外乡人赶路到这儿没处歇脚,便起了心思,把楼上几间空房收拾出来,摆上几张旧木床,权当作客房。
平日里,只有错过了宿头的赶路人,或是卖货的货郎会在他这住。
寻常赶路的人,大多宁愿咬咬牙多赶几个时辰的路,往山外的幽都城里去住。
那里的客栈好,有热水热饭,比这农家小院好多了。
守着这客店的是个叫嘎雄的苗家汉子,五十来岁的年纪,身形敦实,皮肤是常年劳作晒出的深褐色,眉眼间带着苗家人特有的憨厚。
他婆娘系着条靛蓝围裙,在火塘边做饭,炖腊肉的香气时不时从木窗缝里飘出来。
家里还有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儿,看着十七八岁,见了生人还会脸红,小儿子才十来岁,拿着个木雕小兽的玩意儿,在火塘边玩。
吴小姐三人平时本就不把钱放在心上,出手向来大方,如今索命又带着七十万傍身,更是底气十足。
一听嘎雄说有房间,连价钱都没问,就直接说要整个包下来。
然后,葵青就拿了一百两的银票给嘎雄。
赶了这一路的车,风里来雨里去,三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嘎雄看他们出手阔绰,又风尘仆仆的样子,热心地招呼,说。
“看你们累坏了,不嫌弃的话,就跟俺们一家子凑合吃点吧,家常便饭,填填肚子总好。”
吴小姐三人点头答应,嘎雄转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