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独醉不在意地抹掉溅到脸上的血点,他戳出青灰骨茬的断腿处,源源不绝地喷涌出如暗红色绸缎般的血流:“是吗?那就让我们好好交流一番。”
一只带着病态惨白的裸足自血海中浮现,更多的血液自足底流淌而出,迅速蔓延汇聚成汪洋的血海。馥郁的甘甜和苦涩的咸腥混合成奇异的香味,混着凝成黑雾的煞气,袅袅飘升缠绕。
血海好似沸腾的岩浆般,冒出数之不尽的泡泡,形容不清的冤魂伴随着‘咕噜、咕噜’的血泡一次次炸裂,直击神魂的惨叫接连不断地响起。
人间炼狱。
与此同时,修灼原本清明的瞳孔被泛滥而狰狞的红照映得浑浊,表情也被催眠似的变得呆板。
“怎么回事?”练溪川瞬间便察觉到修灼情况不对。
独活倒是一如既往地淡然:“神魂攻击。”
“小兔子神魂有损,被那家伙抓住了弱点。”
只见血海掀起好似血盆大口般的浪潮,瞬间将修灼淹没。一层叠一层的血浪裹挟着冤魂凄厉的哭号,包裹着他结成了两米余高的血茧。
“独活!”练溪川一把薅住独活的领子——可惜抓了个空,对方并非实体。
低头看了眼伸进自己胸口大半的手,独活无奈地叹息:“你该稳重点。”
像被灼伤般连忙抽回手,练溪川用力闭了闭眼睛,重新静下心来,语调平稳、思路清晰:“救修灼,我知道你能做到。”
“你既然能把我拉到这来,也一定能将他也拽过来。”
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胸口的布料,独活摇头道:“不能。”
“为什么!”若不是练溪川知道自己碰不到独活,这会儿拳头怕是已经落到他脸上了。
“因果不可轻易变动。”
“什么因果,什么变动的,都是哪来的狗屁道理!”
抿了抿唇,练溪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修灼是我的道侣,所以也是你的道侣。因果再不应该变动,还能比他更重要吗?”
“再者来说,不到最后一刻,‘果’本就是不断变动的。哪怕你出手,只不过是推进了‘果’,并非改变了‘果’。”
独活轻笑道:“这就是你理解的因果?”
“倒也不错。”
于是,他又多解释了几句:“但你也应该明白,‘因’能够结出无数种‘果’。所有‘果’都是‘果’,但这中必然会有好的‘果’和不好的‘果’之分。”
“我之所以不插手,是因为我们没有替他做决定的权力。”
“原因在他,而非你我。”
练溪川垂眸,意识到独活所言好像另有深意,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坚持让独活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