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探海者号”释放的小型监听水听器阵列(早先悄悄部署在节点周围),团队能间接监测到潜航器的活动。
“它在节点中心点上方约50米处悬停,”陈景分析着声呐数据,“正在用激光三维扫描仪对海底进行高精度建模。而且……它释放了四个小型锚定点,将自己固定在那个位置。”
屏幕上,声呐图像显示出潜航器的轮廓,以及从它底部延伸出的四条“触须”——实际上是高强度碳纤维缆绳,末端是能钻入海底沉积物的锚固装置。
“它要长时间驻留,”白素心皱眉,“这意味着他们要进行的实验不是短时脉冲,而是持续性的干涉。”
更令人不安的是,潜航器底部的那个“局域空间曲率调制器”开始预热。传感器检测到微弱的电磁场和粒子流,虽然强度很低,但频率特征与皱褶的自然脉动惊人地相似。
“他们在尝试‘模仿’皱褶的振动模式,”陈景调出频谱对比图,“看,调制器产生的场频率精确锁定在7.000赫兹、14.000赫兹和21.000赫兹——与自然脉动完全一致,但相位经过调整,似乎在尝试……同步?”
“同步之后呢?”陆明深问。
“如果能够完美同步,理论上就可以通过相长干涉来‘放大’皱褶的脉动,或者通过相消干涉来‘抑制’它,”陈景面色凝重,“甚至可能……通过引入新的频率分量,来‘引导’皱褶的演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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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给一个天然形成的钟摆施加精确的外力,可以改变它的摆动幅度、频率,甚至让它做出完全不同的运动。
而在这个比喻中,钟摆是连接多维空间的脆弱结构,外力来自一个意图不明的组织。
第四节:甲板上的对视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海面时,“奥德修斯号”在距离“探海者号”约5海里处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足够近,双方都能用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对方甲板上的人员活动;但又足够远,避免了任何可能被视为挑衅的近距离接触。
陆明深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奥德修斯号”的驾驶舱。虽然防反光玻璃让他无法看清内部细节,但他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站在窗前,似乎也在观察“探海者号”。
“没有武装迹象,”林默汇报,“甲板上只有科研设备,没有武器站,也没有看到武装人员。船员穿着标准的海上作业服,行为模式专业且克制。”
“这正是‘熵’的风格,”陆明深放下望远镜,“他们不依赖暴力威慑,而是依靠技术优势和情报优势。他们知道我们是谁,知道我们的能力范围,也知道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们不可能采取直接武力行动。”
就在这时,“奥德修斯号”甲板上的一个动作引起了注意:一名船员走到船舷边,举起了双筒望远镜,明确地朝“探海者号”的方向观察了约一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他们在确认我们的存在和状态,”白素心说,“就像我们在确认他们一样。”
这是一种奇特的“对峙”:没有喊话,没有威胁,没有军事演习式的炫耀武力。只有两艘科研船在晨曦中静静漂浮,互相观察,评估,算计。
而在海面下4600米深处,一场更为关键的技术对抗正在继续。
第五节:限度的试探
上午7点,陆明深做出了新的决策。
“林默,尝试通过公共海事通讯频道,向‘奥德修斯号’发送一条中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