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好事者专程守在官道旁,就为瞧一眼那些昔日凶名在外的恶人,如今是如何顶着日头挥汗如雨地夯土砌石。
这天,有个刚被种下生死符的壮汉气冲冲跑到马车前,指着人群里几个笑得最大声的人告状。
神医,那个脸上带疤的去年灭了别人家满门!穿黄衣服的专门拐卖妇女儿童!还有那个摇扇子的,最爱对孕妇下手练邪功!
果然,坏人的对手也不都是好人。
宁舒听见动静掀开车帘,正瞧见那几个被指认的人瞬间面无人色,拔腿就往人群外逃窜。
她眉梢轻挑,这倒是不打自招了。想从她眼皮底下溜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然她没有审判别人的权力,但多赏他们几道生死符,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修路积德,倒是还能做到的。
不过转瞬之间,官道旁劳作的队伍里便又添了几个垂头丧气的新劳力。
宫远徵刚开始跟着宁舒,总爱抄着手在旁边说怪话。
他从小在宫门里娇生惯养,哪见过真正的穷苦百姓什么样子,那些粗糙生茧满是裂纹的手、打满补丁的衣服,看得他直皱眉头。
之前在宫门集市义诊时,来看病的至少都是能出门赶集的人,衣服虽旧却还算干净整齐。
现在到了真正的乡野村落,才算见识到什么叫家徒四壁。
驼背的老婆婆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小孩子们光着脚丫满处跑,空气里混着药味和汗味。
他不明白宁舒为什么给那些穷人看病,还不收钱,甚至倒贴药材不说,走的时候还会给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种子。
宁舒不理他,小屁孩懂什么,如今这副讨人嫌的样子明显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看出宁舒意思的上官浅可不惯着他,冷嘲热讽的一句一句怼的他没话说。
可没过几天,宫远徵居然不声不响地蹲到诊摊前帮忙了,虽然还是板着张脸,傲娇又毒舌,但是出手却很是熟练。
宁舒看到,嘴角悄悄扬起,暗自点头,还好,骨子里还有得救,是个好孩子。
其实宁舒这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她都是让九九扫描周边地图,看到有村落聚集的地方,便过去义诊。
通常停留个十天半个月,临走时再给乡亲们留下些高产作物的种子。
如果手头上没那么忙活了,还会写上几个简单的字,在马车附近讲给那些孩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