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通道的瞬间,血冥便感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脚下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光丝与粘稠血肉交织成的“地面”,每走一步,都会陷入半寸,然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回,仿佛这通道本身拥有生命,正在“消化”着他这个入侵者。
两侧的“墙壁”更是令人心悸——那是无数被同化存在的残骸,它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形态,被扭曲成与通道一体的“建筑材料”。有的残留着半张面孔,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嘶嚎;有的伸出一只残肢,五指僵硬地弯曲,如同在死前最后一刻试图抓住什么;有的则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偶尔有微弱的光芒从内部透出,一闪而没。
而那些声音,那些无数灵魂同时哀嚎、呢喃、祈祷的混响,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它们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神魂深处,如同无形的尖刺,一次次刺入意识的最深处。
血冥咬紧牙关,维持着星核的稳定运转。暗蓝色的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护罩,将那些神魂冲击隔绝在外。右臂上那金色钥匙的烙印持续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光芒,在这诡异的通道中如同一盏微弱的明灯,指引着方向。
通道并非直线,而是蜿蜒曲折,不断向下。血冥感觉自己在走向某处深渊,周围的“血肉”越来越密集,光芒越来越黯淡,那无数灵魂的哀嚎却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
他开始能在那些混杂的声音中分辨出一些片段——
“……救我……我不想死……”
“……归途……归途在哪里……这不是归途……”
“……它骗了我们……它骗了所有人……”
“……永恒……这是永恒的折磨……永恒的痛苦……”
每一道声音,都对应着墙壁上一具被扭曲的残骸。那些残骸中,有些依旧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在无尽的岁月中一遍遍重复着死前的绝望与恐惧。
血冥心中冰冷,却不敢停留。他加快脚步,朝着通道深处那唯一的方向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骤然开阔。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的空间,直径约莫百丈。空间四壁同样由血肉与光芒交织而成,但比通道中的更加“鲜活”——那些血肉在不断蠕动,那些光芒在不断明灭,仿佛这整个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活体器官。
而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一颗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却又布满无数暗色纹路的、巨大的心脏。心脏约有十丈高,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外扩散出一圈光晕与一阵灵魂的哀嚎混响。
无数根光丝从心脏表面延伸而出,刺入四壁的血肉之中,正是这些光丝,连接着那些被同化的存在,从它们身上汲取着最后的力量。
这就是灯塔的核心——那畸形存在的心脏,它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动力源泉。
而在这心脏的正下方,在那光芒最为炽烈却又最为紊乱之处,有一道极其细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那道裂痕只有拇指粗细,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的伤口。裂痕深处,是无尽的、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