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沙海的深处,景色愈发荒诞与死寂。并非单纯的黄沙万里,而是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仿佛被无形巨力揉搓过的破碎地貌。扭曲的岩层以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倾斜、交叠,地面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松软如沼泽,甚至有些区域,沙砾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固定的轨迹缓缓流动,形成诡异的沙之河流。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不再仅仅是辐射与燥热,更增添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错位感”。光线在这里变得暧昧不清,远处的景物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甚至会出现短暂的重影。空间本身,仿佛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抚平的纸张,布满了看不见的褶皱与伤痕。
这里,便是徘徊峡谷的外围。仅仅是边缘地带,其时空紊乱的程度,就已经远超西坠深渊。
唐傲放缓了脚步,不再是依靠速度,而是将大部分精力用于感知和适应这诡异的环境。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纱网,小心翼翼地铺开,不仅要探测实体的危险,更要时刻分辨着那些无形的空间褶皱和脆弱节点。一步踏错,可能就会被随机传送到未知的区域,甚至被卷入空间裂缝,粉身碎骨。
他尝试运用新掌握的空间之力。在这里,【时空雷域】的展开变得异常困难,周围不稳定的空间结构会本能地排斥和干扰这种人为的领域。反倒是【空间折叠】这类更精微的技巧,似乎与这片区域的“本性”更为契合。
他伸出手,对着前方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内部空间如同乱麻的区域,指尖银光流转,小心翼翼地引导、梳理。渐渐地,那片混乱的区域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显露出一条短暂而稳定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
这是他对空间折叠更深层次的应用——并非强行改变,而是顺应并引导已有的空间褶皱,在混乱中开辟出短暂的秩序。这种运用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且维持时间很短,但在这片禁区,却是最有效的通行手段。
“吼——!”
一声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嘶吼从侧前方传来,打断了唐傲的感悟。只见一头体型硕大、外形类似蜥蜴、但表皮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如同破碎玻璃般质感的变异兽,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它似乎是不小心闯入了一处隐形的空间碎片区,身体的一部分被无形的力量切割、分离,却又没有完全断开,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拼接”状态,鲜血和内脏从错位的伤口中流出。
这头变异兽的实力不弱,至少有三阶水准,但在这诡异的自然伟力面前,却脆弱得如同婴孩。
唐傲冷漠地看了一眼,没有出手相助,也没有趁机猎杀。在这里,任何不必要的能量波动都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他绕开了那片区域,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时空紊乱的现象越发频繁和剧烈。他甚至亲眼看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在眼前如同幻影般缓缓消失,下一刻又出现在数百米外的另一个方位;一丛枯死的沙棘,上半部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成灰,而下半部分却诡异地抽出嫩绿的新芽;耳边时而会响起遥远时代战场上的厮杀声,时而又会传来旧纪元都市的喧嚣车鸣,皆是时空碎片投射的幻听。
他感觉自己仿佛行走在时间的断层和空间的夹缝之中,每一步都踏在真实与虚幻的边缘。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应对着环境危险时,一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浮现。并非来自高空(观察者的飞行器似乎并未跟入这片极端不稳定的空域),而是更加贴近,更加……无形。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探查着每一寸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