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早上七点,铁砧站在微光庭门口。
金属盒在背包里。四十八张纸。从第一天到第五六二章。
远处有光。不是太阳——今天多云,但云层后面有,天已经亮了。
他等的人还没来。
他坐在石阶上,看着那棵完全木质化的树。
树下有一张新的纸条。
他走过去,捡起来。
“九点。门口。”
还是记得的笔迹。
铁砧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八点五十分,第一辆运输艇降落。
不是公务艇。
是民用的。白色。侧面印着“时间债务观察员办公室”的字样——新喷的漆,还带着点化学味。
舱门打开。
林远第一个下来。
他穿着新的制服。深灰色,左胸口别着那颗星的徽章。
林深跟在后面。同样的制服,同样的徽章。
她看着铁砧。
“早。”
铁砧点头。
郦歌第三个下来。
她的制服稍微大了一点——八年没穿过合身的衣服,还需要时间适应。
她走到铁砧面前。
“妈回南方了。说过段时间来看我。”
铁砧没有说话。
郦歌转身,看着那棵树。
“它还在。”
最后一个是记得。
他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走到铁砧面前,把纸递给他。
“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
铁砧看着那行字。
记得看着他。
“三十一万个名字。没有‘记得’。”
林远走过来。
“那天的名单——你看见了?”
记得点头。
“只有一个‘记得’。但不是我的。”
他停顿。
“有人在等我。但我不知道是谁。”
上午九点半。
运输艇起飞。
目的地:矫正中心。
不是作为在押人员。
是作为观察员。
林深坐在窗边,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色建筑。
三年。
她在这里面待了三年。
现在要回去。
但不是进去。
是看着它。
“怕吗?”林远问。
林深摇头。
“不是怕。是——不知道什么感觉。”
林远握着她的手。
“我七年。回去的时候,门开着。”
他顿了顿。
“这次门也会开着。但我们是走进去的那边。”
上午十点。
矫正中心门口。
I-4922站在那里。
她穿着和以前一样的制服。但胸口的徽章换了——和那五个人一样的星。
她看着运输艇降落。
看着五个人走下来。
走到她面前。
“观察员。”她说,“第一天。”
林远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