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天。铁砧到办公室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旧羽绒服,拉链坏了,用绳子系着。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边缘都磨毛了。
“你是观察员?”男人问。
铁砧点头。
男人把纸递过来。上面是一个人的素描,画得很细,眉毛、眼睛、嘴角都描了好几遍。“这是我哥。进去七年了。A-16。我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但进去的时候长这样。”
铁砧看着那张素描。年轻男人,圆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你叫什么?”
“赵磊。我哥叫赵岩。”他顿了顿。“我找了他三年。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后来有人说,观察员可能知道。”
铁砧没有回答。他拿着那张素描,走进办公室,在桌上摊开。林远来了,看着那张素描。“A-16。见过。”
赵磊往前走了半步。“他——还活着吗?”
林远点头。“活着。去年转去C区了。C-9。”
赵磊低下头。“C区。我找过,但他们不让进。”
“现在可以。”林远看着他。“你是直系亲属?”
“我是他弟。”
“够了。”林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放在桌上。“填这个。探视申请。审批大概三天。”
赵磊拿起笔。手在抖,笔尖戳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他慢慢写,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很慢。
名字。关系。编号。探视理由。
探视理由那一栏,他停住。想了很久,然后写:七年没见了。
上午十点,林深拿着那张申请表去走流程。赵磊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把那张素描举在眼前看。
“你哥进去的时候,多大?”铁砧问。
“二十三。和我现在一样大。”
铁砧看着他。“你等了他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