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正午,他越过一座高山,抵达彰、潞两水间物产富饶的大平原,举目果树林立,小兽欢腾,虽是冬季,却依然使人感到勃勃生机,心情大佳之下,吕不韦走到一个小丘之顶,极目四望。
南方不远处有座古怪之峰,峰上岩石漆黑如墨,四处之地虽然都不大雪覆盖,但却惟独此峰,片雪无存,而且奇峰怪崖,层出不穷,极尽幽奇。
半山处隐见楼宇,吕不韦忽发游兴,心想横竖也不差着半日,接此流亡于外,正好领略下这先秦风光也好,于是脚下发力,朝那奇峰驰去。
不片晌,吕不韦就已是来到山脚之处,一道河涧蜿蜒流过,竟有桥跨于小河之上,连接盘山而上的幽径。
吕不韦心生好奇万分,想不到在这种古怪神秘的荒峰野涧之处,竟会有如此胜境。
但转念一想,能于此险峰奇山处建设楼宇之人,想来也是雅人异士,避开俗世是伪,引起世人瞩目才是其本意。自己如此登山游览,岂不是正中其下怀,但可惜自己却不是那诸侯王爵,不然这人可能更要欣喜万分才对。
吕不韦正在心里鄙夷山中之人,却忽闻听一阵清幽洞彻的箫音,从山上远处传来。
吕不韦闻之动容。
原因无它,而是由箫声想到那持着洞箫的裘衣青年。其实吕不韦还不知道,那精通术法的禽家七长老,已在他那盗版风沙引,改出的风雪引之下,当场就已经死去,现在尸体都已入土多时了。
箫音在冷风吹雪飘,雪舞万树摇的优逸氛围中,缓缓起伏,音与音间的衔接,没有任何的瑕疵疏落,虽没有强烈变化与突起的高潮,但却另有一股纠缠不已,至死方休的韵味。
吕不韦两世为人,对于音律之事,虽然没有太大的研究与喜爱,但也能听音而知雅。听得如此大俗实雅的箫声,不由驻足聆听起来。
空灵通透的清音,似在娓娓地描述其人心灵深处,无尽的美丽憧憬。无悲无喜,偏又能触动听者的感情。吹奏者本身的情怀,就像云锁的空山,若现欲隐,是那么地令人难以揣摩。柔而清澈的妙韵,宛如尘世之人,却偏以冷漠来凝视挥之不去的宿命,令人感到沉重;这种冷淡的态度,去演绎诠释着人生。
箫音突然之间敛去。
已沉醉其中的吕不韦,仿佛从自己的梦里觉醒过来,心下叹息不已,此曲意境,竟然与自己两世为人的心态一般,难道这人也是一穿越重生之人不成?想到这里,吕不韦决定登山一看究竟。
吕不韦现在极想知道,这吹奏箫曲之人,道理是何方神圣。是不是与自己命运一般的未来之人。
只有经历过生死之人,洞察过死亡那瞬间的安逸,与再生的那无奈,才能奏出如此清丽优美、无起伏跌宕,俗而大雅的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