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城内,韩国客舍之内。
吕不韦诧异地望着对面的韩妃韩嫣,奇怪地问道:“韩妃?!你,你怎么会出了王宫?我还以为是吉安君找我来,要表示一下我为阏于解围的谢意呢。”
韩妃蹙着黛眉,幽幽地道:“难道我这份谢礼,不韦你还不满意吗?你要是不想要的话,那就算了。”
吕不韦知道韩妃找自己来,不可能只是为了男欢女爱之事。里面肯定大有文章,但却也不点破,顺着韩妃的话头,笑道:“你这礼物可太贵重了,不韦简直是受宠若惊,不如现在就随我回府算了,以后长相厮守,也不为不可啊!”
韩妃却哀叹一声,大为动情地道:“韩嫣心里,又何尝不想与不韦你双宿双栖呢!可惜宫门深似海啊,一旦走到了王侯的世界里,女人还怎能有得了自由。恐就是以不韦之能,虽深受大王宠信,位高权重,亦不易为吧?”
吕不韦神色一动,警觉地问道:“韩妃这是何意,莫非你有什么别的办法?”
韩嫣娇媚地一笑:“不要叫我韩妃,不韦一这样叫我,人家心里好生酸楚,难过得很。你还是叫我的闺名吧?”
吕不韦故作大喜的样子,倏地上前一步,忽又狐疑地站住,看着韩嫣道:“嫣姐心里要真是难受,不韦拼得前程不要,也要与你做那长久夫妻,不如我们现在就离了邯郸,私奔去吧!”
韩嫣被吕不韦的话,吓了一跳。她虽然不认为,吕不韦说的全是心里话,却也不敢贸然的去试探他的心意。毕竟吕不韦在阏于之战的处理上,很有些胆大妄为的手段,很不符合正常人的心理。
想到这里,韩嫣情意绵绵的眼波,投注在吕不韦身上,柔情万千地道:“自那日与不韦赤裸相见,几番欢好后,韩嫣对不韦是日日思念,夜夜梦扰。嫣对不韦,绝对是一往情深,天地可谏,时时都想要追随在不韦身边,哪怕无名无份,只要能长伴左右,余愿足矣。但,可惜……”
吕不韦对她前面之言,直接无视。虽然韩嫣这番话,说得很是动情,而且很是婉约。但与二十一世纪娱乐城ktv里的小姐比起来,却还是要逊色数筹。对于把战国时代堂堂的大赵王妃,与后世的小姐相提并论,吕不韦心里却毫无惭愧之色,而且还觉得理所当然。
其实从本质来说,这两者又有着什么分别吗?不都是为了生活,为了生存而已嘛,怎么会有孰高孰底之别呢。
直到听闻可惜后,吕不韦才故意深沉地皱起眉来,不悦地道:“既然你我心意相通,那还怕得什么,天下之下,惠文王怎也不能奈何得到我们。”
韩嫣却“噗哧”一笑,向他飞了个媚眼儿,笑盈盈地道:“韩嫣见过的男人里,不韦的年龄最轻,可这番志气和派头,倒是没人比得上你。我虽有心随你而去,却可惜我舍弃不得丹儿,他年纪还小,对于大赵乃至邯郸之内,要是没有我在的话,只怕他都活不过三日呢。所以,嫣实在不能为了自己的情爱,而放任丹儿于不顾。”
她收敛笑容,眼神迷茫起来,她幽幽地道:“坦白说,嫣也不知道自己是为别人活着,还是为自己活着。说是为了别人呢,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过得好些?说是为了自己,什么事却又都是为了考虑别人,我自己又何尝快活过?我自记事起,便在韩国王室挣扎,我恨它,也依附它。到了后来我嫁到赵国,更是用尽心机的取媚大王,我恨他,还得依附他,为了他而强颜欢笑。我从小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强,可是现在回头一看,却真的一无所附,竟然心慌慌的,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好。我……我说的你听得懂么?”
吕不韦好奇地看着她,这个瞧着容颜媚极,在自己面前谈笑自若,似乎智计百出,自信自傲的惠文王的韩妃,竟然有这种奇怪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