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打手势催了一下,何野才不紧不慢的挪着步子走上前去。
还是一步三回头的那种,但他每一次回头小裴同学都在。
站在呼啸寒风里,弯着眼睛对他说,再见。
这段路再长他走得再慢也终于有分别的时刻,待到终于上车的时候何野突然扒着门边喊“裴梧!再见!”
他吼得很大声,风灌进喉咙里,喑哑不堪。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说,再见,再见裴梧。
裴梧看着车门关上,他的身影消失。
他慢慢转过身,紧咬着牙才没哭出声,光影都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他听见身体里的咆哮和嘶吼,那些东西都疯了一般想要窜出来,去回应何野,说,带上我。
等到裴梧走出站的时候他已经平复了所有情绪,重振精神去处理当下棘手的局面。
他们都有自己要面对的东西,数次别离都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何野看着窗外发呆,全程无话,只是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盯着身边的空位看。
人生如逆旅,来往皆过客,但何野预留身边的位置给一位叫裴梧的乘客,他还想要牵着这位乘客的手一路坐到终点站。
回到学校后的何野比以往更加刻苦,他本就严于待己,这下更是心无旁骛,像要耗空在舞房。
谁劝都没用,谁讲都不听。
原先还会嘴上答应着一块跟徐岩陈新羽他们在食堂吃个饭,现在干脆装也不装,连短短几十米的路都怕误了时,经常随便买个牛奶面包饼干之类的凑合两口就算完。对于身体健康何野是完全无所谓,除了对小裴同学心生愧疚以外。
舞蹈生身上多少带点病,何野也不免落下一身伤。磕碰淤青都是小事,像这么肆无忌惮的透支身体就怕拉伤韧带伤到腰或者膝盖这种主要部位,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小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小孩有个什么意外,想让家里人也帮着劝一劝。
何野留得两个号码一个显示空号,一个打了三回才有人接,说完了对面根本没听着含糊应着就挂了。
挂了个小周哑口无言。
小周头回觉得那套说辞也能用在自己身上,学校是托管学生的没错,但你家长也不能跟个甩手掌柜似的把小孩往这儿一丢钱一交就拍拍屁股走人吧,真就死活都不管了啊?
小周气的骂娘,找陈辰联系也没用,还是一样的结果。
小周顿时了然何野不要命般的努力刻苦是为了什么,因为像他们这样的小孩没有退路,做不到有恃无恐虚度光阴,只能孤注一掷不留遗憾。
心疼之余也是无奈,只好嘱咐徐岩多看着点人,有任何情况立即跟老师们说。
徐岩执行的挺好,每回何野从舞房回来都主动拉他泡脚养生,就在何野几番拒绝之后,又自作主张给他安排上了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