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丘国,名唤比丘,却无佛寺祥和,唯有冲天妖氛与浓郁不化的药石腥气。
城池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灰翳,连日光都显得惨淡无力。
街道冷清,行人面色惶惶,步履匆匆,尤其那些带着幼童的人家,更是门户紧锁,窗牖钉死,唯恐被王宫派出的兵丁寻了由头带走。
整个国度,弥漫着一股绝望的、等待被收割的恐惧。
王宫深处,丹房。
热气蒸腾,药味刺鼻。
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被烧得通红,炉壁镌刻着扭曲的、非道非佛的符文,此刻正幽幽闪烁着绿光。
炉火并非凡火,而是掺杂了妖力的幽蓝火焰,舔舐着炉底,发出滋滋的异响。
丹炉旁,一个身着华丽宫装、面容妖媚绝伦的女子,正轻摇团扇,似在控火。
她便是白面狐狸精,此刻眼波流转,却无半分风情,只有冰冷的算计与贪婪。
她身上妖气与一股诡异的药香混合,修为不算顶尖,但气息阴毒刁钻。
不远处,一个作道人打扮、头生鹿角、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将一味“药材”——一个被法术迷晕、心脏处微微鼓动的童男,投入丹炉旁一个盛满漆黑液体的玉盆中“浸药”。
正是寿星坐骑,那只鹿精。
他动作麻木,眼神浑浊,周身除了妖气,更缠绕着一缕来自寿星本源的、充满生机的长生之气,但这生气此刻却被用于维系这邪异的丹炉与仪式,显得格外讽刺。
“快了……就快了……”
白面狐狸舔了舔嘴唇,声音甜腻却带着寒意,“待这最后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童男心肝入药,陛下服下这‘长生仙丹’,便可与天同寿,你我……亦能分润这无上造化,摆脱妖身桎梏!”
鹿精沉默地点点头,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准备着下一个“药引”。
他们状态看似平静,实则内心紧绷,这丹关系重大,不容有失,更怕引来真正的仙神干涉。
就在这时——
轰!!!
丹房那加持了禁制的厚重石门,连同门上的防御阵法,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炸裂!
碎石烟尘中,一道身影沐浴在淡淡的金色与灰色交织的光晕中,缓步而入。
来者并未掩饰气息,那冰冷、古老、带着破灭意志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丹房,将那幽蓝的妖火都压得骤然一暗!
白面狐狸与鹿精同时骇然转头!
“谁?”
白面狐狸尖声厉叫,手中团扇下意识挥出,一道粉红色的、带着强烈魅惑与蚀骨毒性的妖风卷向来人。
鹿精更是反应迅速,丢下手中童男,枯瘦的手掌一拍腰间悬挂的一个黄皮葫芦,葫芦口喷出翠绿色的、充满生命气息却又暗藏杀机的藤蔓,如同无数毒蛇,缠向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