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接单的司机,唐溯森站在马路牙子上,盯着手机屏幕里那段蓝色线程。
五分钟了,还在路口。
唐溯森有些傻眼,此时也过了取消订单的时机,又只能等着。
第七分钟,那辆白色的凯迪拉克终于缓缓出现在路口,唐溯森盯着屏幕上已经消失的蓝色图标,松了一口气。
车窗下摇,确认了信息,唐溯森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还没启动,就听见马路上一阵轰鸣。
这动静,听得唐溯森额头直冒冷汗,又是一个追求速度与优雅不要命的“飙车党”。要不是因为这司机师傅胖嘟嘟的长得一脸憨厚的样子,他快要以为这改装都很能让骡子变汗血宝马了。
机车轰鸣的声音并不陌生,这几乎涵盖了他的童年,零几年的时候,他们那大部分人还在思考是买房呢还是租房呢,他的舅舅就迷上了这类机车改装。好几次小学放学的路上,先听到了一阵阵马达声,然后他舅舅戴着头盔骑着一辆黑色的叫不出名儿的杂牌摩托,从路口蹿出来几秒就消失不见。后来有一次,在商场后街的八十台阶那里,他的舅舅追求刺激,从顶上一路飙下来,后果就是他一年见不到几次的妈在家里待的时间超过了这十年的总和。
唐溯森记得尤为清晰,放学回家推开门就看到自己陌生的老妈坐在客厅擦眼泪。唐溯森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数学考了97没做假啊。
后来他妈拉着他去了医院,拎着一罐大骨汤,透过一个一个人影,唐溯森看到了在床上被捆成木乃伊的他自由的舅舅。
有一颗自由的灵魂但被木乃伊囚禁了身体的倒霉蛋。
后来唐溯森担任了半个月的小护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么小年纪的小孩也没力气,所以他每天只负责提着他妈煲的汤穿行在医院里,他舅舅喝汤的时候他就负责把床下的便盆拿去厕所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