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打出来的鸟铳和兵器,原本都该是好东西。”
“只是……只是上面的大人们,给的铁料全是掺了杂质的废铁。给的工钱更是少得可怜,还要被层层克扣漂没。工匠们连饭都吃不饱,家里老婆孩子嗷嗷待哺……”
宋应星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他们为了活命,为了完成上面不切实际的定额,只能……只能敷衍了事,甚至故意把枪管打薄……”
“这大明的火器烂,真不是工匠的罪过啊!”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以为自己这番替工匠顶罪的话,必定会触怒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然而——
“好!好得很!”魏忠贤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完全对上了皇爷在作坊里说的话!
大明的军工烂,不是工匠烂,是这帮管理军工的腐朽官僚烂透了!
魏忠贤后退半步,神色极其庄重地开口。
“工部营缮所丞,宋应星听旨!”
宋应星赶紧重新趴好,浑身僵硬。
“万岁爷口谕。”
“工部这些尸位素餐、贪墨害国的官,全他娘的去诏狱里等死!”
“但干实事的工匠,是国之瑰宝。你宋应星,更是朕要委以重任的大才!”
魏忠贤看着目瞪口呆的宋应星,一字一句地传达着朱由校那破天荒的、彻底颠覆封建阶级认知的旨意。
“即刻起!”
“工部营缮司、军器局,所有真正有手艺的工匠,连同家属,全部剥离工部匠籍!”
“由你宋应星带队,即刻前往西山。”
“编入皇家西山兵工厂!”
“万岁爷特旨!拔擢你宋应星为正四品少卿衔!总督西山兵工厂一应制造、图纸研发事宜!”
“所有调去西山的工匠,待遇比在工部翻三倍!”
“每月按时发放足赤现银和本色粮!绝不拖欠半分!”
魏忠贤的声音,在这染血的工部大堂里,显得如此魔幻又如此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