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那公鸭般的嗓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抬上来!”
“隆隆隆——”随着大汉将军的让路,四个极其粗壮的锦衣卫力士,用两根粗大的木制扁担,硬生生地抬着两口沉重到了极点的大铁木箱子,走进了平台。
“砰!”
箱子被重重地砸在钱谦益的面前。因为装得太满,其中一口箱子的铜锁竟然直接被震崩开来。
刺眼的银光,在初秋的阳光下,折射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白花花的一整箱银锭!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在另一口略微小一些的木箱里,由于震动散落出来的,除了各色钱庄的银票,赫然还有几叠极其精致的、印着佛郎机字母字样的海外票引(走私海贸的信物),以及一卷厚厚的、用来在江南一带放印子钱的高利贷借条!
“钱大人!”魏忠贤走到箱子前,粗鲁地抓起一把海外走私票引,直接狠狠地砸在了钱谦益身前,“你不是两袖清风吗?你不是德高望重的君子吗?”
“你这偏宅地窖里藏着的十三万两白银,加上这些勾结海商走私的票据。你来给皇爷解释解释,这是你写了几首酸诗赚回来的润笔费?!” 燃文书库
平台之上,所有内阁阁老、九卿、六科给事中,全都惊呆了。
东林党人最喜欢讲理学,但是当十几万两的赃物,带着臭不可闻的走私、高利贷底细被赤裸裸地砸在脸上时,任何儒家大义都显得苍白可笑。
刚刚还在痛声疾呼的瞿式耜瘫倒在地,他刚才在皇帝面前大谈特谈的“公推公进”,在这一刻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完了……”钱谦益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海贸票引,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最引以为傲的伪装——不沾铜臭的清流领袖,被皇帝当着满朝九卿的面,扒得一干二净。
他不仅是个科考舞弊的受贿者,他还是个走私漏税、在国家危难之际放高利贷吸大明血的硕鼠!
“皇上……此乃栽赃啊!!!”钱谦益还不死心,或者说他无法接受自己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就此崩塌。
他像疯子一样扑在地上,去捂那些散落的票据。
“臣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从何而来!是魏忠贤这老狗派人塞进我地窖里的!皇上,臣冤枉啊!”
“砰!”朱由校忍无可忍。他没有再废话,直接从御案上抓起一方极其沉甸甸的玉石镇纸,带着前世作为理工男打铁的蛮力,狠狠地砸向了钱谦益!
石块精准地砸在钱谦益的肩膀上。
“啊!”钱谦益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直接瘫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栽赃?你告诉朕,那是栽赃?”朱由校站起身。他没有像以往的暴君那样歇斯底里地咆哮,但那平静语气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所有的文官感到彻骨的寒冷。
“大明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败类给吃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