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带着东厂番子撬开了后院假山下那座巨大无比的地窖。
随着火把的照亮,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堆积如山的银锭,在幽暗的地窖里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冷光。几百万石的粮食囤积在隔壁的几个巨大粮仓中,足以让整个西北的灾民熬过最严酷的冬天。
“大人!”陈四跑回来禀报,“这帮畜生把银子和粮食全留下了!但是金条、东珠、以及关外互市的票号印契,全被卷空了!”
“太原北门有大批马队出城的痕迹,他们是踩着刚下的大雪,直接奔大同关外去了!”
孙传庭站在空荡荡的范家正堂里,手里捏着那本沾血的走私底账。
他看着那些搬不走的千万两白银,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眉头深锁。
他知道,范永斗那些人放弃了这些固定资产,这不仅是壮士断腕。
他们这是带着大明朝最核心的边防漏洞、商业网络和刻骨的仇恨,彻底倒向了建奴和蒙古!
这帮人只要活着到了盛京,凭借他们手里的金子和关外的交情,一定会说动黄台吉,扯起叛旗,化作大明朝边境上最恶毒的一群财阀汉奸,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卢象升大步走进来,镔铁大刀上的血迹在寒风中冻结。
这位文官武将看着一地狼藉,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
“孙大人,你带着银子和粮食去陕西救灾。把这太原城里的晋商余孽和贪官污吏,统统交给东厂去剥皮。一个不留。”
卢象升转身,目光望向风雪弥漫的北方。
“至于那逃走的几个老贼。”
“皇上给了本将半年的时间。”
“半年后,本将练出一万天雄军。他们逃到关外,本将就带着火枪和刺刀,杀出长城!把他们的脑袋,连同建奴的皇帐,一并给皇上端回京城!”
风雪在黎明到来前停了,范府那扇被震天雷炸得四分五裂的朱漆大门前,孙传庭驻足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