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页

“我是当家主母,这里也有你坐着的份,给我滚去院里跪着,一直跪到我舒坦了。”

杜小婉没有理她,只是看着郑汾礼,语气嘲讽,“我是妾?”

“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我爹当年说的可真对!”

郑汾礼瞳孔一缩,羞怒先涌上了脸,他忍不住色厉内荏道:“你说什么胡话?!”

杜小婉却只是悲凉一笑,她只觉自己疲惫至极。

桌上还摆着个精致木匣,盖子打开,绒布上只有一只朴素银簪,上缀一颗小的可怜的玛瑙子。

杜小婉往孙云玉的头上看,不出意外看见了一只金步摇,嵌着一溜五色宝石,在光下璀璨夺目。

孙云玉察觉到杜小婉的视线,恼怒的神色缓了缓,养尊处优的手轻抚过发间的金步摇。

“喏,那只银簪老爷赏你的,别不识抬举,快过来叩谢。”

或许是这三年杜小婉太顺从,对于苛待一直沉默接受,以至于她一时发难两人还以为她是脑子不清醒。

郑汾礼拢拢衣襟,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在厅堂的上首坐下,端起茶盏一派斯文地喝茶。

他正在心里打官腔,想着一会儿杜小婉告罪,他也不再顾念着旧情劝孙云玉,他何必为了她惹孙云玉生气,何况他刚升任户部侍郎,还需要老丈人照拂。

杜小婉看他装腔作势的样子,哀莫大于心死。

当年窗边捧书诵读的少年郎,已经死了,和她的爱恨、他的抱负一起死在了那年进京赶考的夏天。

她此番急匆匆赶来,一是确认自己的梦是不是真实的,二便是想要提醒他不要太贪恋权势富贵,以免落得梦中妻离子散、独自问斩的下场。

她还顾念着往日情意,他却已经狠狠丢弃,甚至踩了几脚,如此这般任人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