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尝试比比划划,发现它四肢都在水下,划了也是白划,“……淦!算了。”
商远:“都别说话,鬼府里有声音。”
费明秋立刻回道:“这么远你还听得见?你的身体现在到底怎么——小心!”
数千片白骨从鬼门内飞出,拼接成一具骷髅,脊骨处燃烧着雷电,旋即长出血肉和金鳞片。
它盘旋上升,昂首摆尾。
暴乱的洪水便服从它的指挥,安静片刻,有序地冲击残存的夯土城墙。
好不容易爬上城墙呼救的百姓在神面前毫无抵抗力。
狂澜千丈高,费明秋险些掉水里,抓住商远的左手,“是应龙!”
应龙分明被帝俊的天雷斩杀了。
当时他派玩家收集应龙的尸骸,防止龙骨被精怪夺走生事,怎么会复活……
破破烂烂的鬼门即将被洪水冲垮,一双涂血红色指甲油的手扶住门框。
鬼母朝漂浮在水上的饕餮招手,喝道:“蠢猪,看我!都来!亏得我拖着病体回鬼府拿东西!”
费明秋只觉耳目发麻。
再回神,他和商远被一股力道甩进了鬼府,周遭尽是湿哒哒的阴森鬼魄。
长着四个脑袋的鬼母双手抱臂踢了一脚最肥的饕餮,指桑骂槐道:“真是倒霉,被斩去一首掉了神阶不说,养个病也能让你们把老家给祸害了!泡了这么多水,我的棺材还能睡吗!”
饕餮被踢得鼻青脸肿,委屈地嘤嘤叫。
鬼母大手一挥收走她的棺材,又气鼓鼓地说:“哥哥,你看罢,帝俊是个不要脸的,趁他还不想杀你,你尽快回昆仑好不好?你和他对着干,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费明秋看了一眼与商远相握的手,“我想起很多事,有时我也觉得去昆仑做神仙……挺好。”
鬼母瞬间变脸,笑嘻嘻地点头,“是啊。哥哥,你莫怪我总是发疯,我一个女孩子家在这阴间地方住着,如何不发疯呢?昆仑是你的栖所,金为殿、玉作台、四季如春,你回去罢!”
费明秋:“我问你,如果帝俊杀了大禹、杀了夏人,对玩家们有影响吗?”
鬼母嗔怪道:“问这么多做什么!都是女娲捏的玩意,杀便杀了——好啦,他们平平安安。”
商远笑了一声。
鬼母四张红唇先后恨声骂道:“你小子找死!当我不敢动你么!有本事把开明兽喊出来!”
“我不能去昆仑。”费明秋说。
鬼母兀地泄了气,皱着柳眉问:“怎么不能去?你去了,你一定全都想起来。”
费明秋:“玩家们对我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要确保他们……唔、如你所说,平平安安。”
鬼母弱弱地反驳道:“哥哥,我没撒谎。他们是不会吃痛苦的,砰地消失干净而已。”
是啊,先有夏人,后有商人、周人、秦人、汉人……
乃至当代国人。
夏朝既不复存在,哪里还有叽叽喳喳的玩家,哪里还有他和商远。
费明秋:“无论我是人还是山神,总之我现在不能走。你说你是我妹妹,你有没有办法?”
鬼母像见鬼一样跳起来,夸张地说:“我?哈哈,你问我?大哥,我不要命啦!”
她自说自话发了半晌的呆,突然轻声说:“有。真有一个办法。你们知道白民之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