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瓷一愣,稍后又点了点头,明白了什么似的道:“你还不知道吧,其实燕镖头是我爹来着。”
燕龄与她竟是父女关系?上辈子她还不知道这事呢,她又与许瓷闲聊了几句,才得知她当初年少轻狂,不愿靠着自家爹的名声闯荡江湖,这才随娘改了姓,方便行事。
许瓷催着她去正堂,唐灼芜虽没想在此处久留,但人家好歹救她一命,只得依照人的吩咐跟着去了。
镖局正堂中有一副关公画像,画里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臂膀孔武有力,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许瓷今日扎了一个利索的马尾,她把九龙鞭系在腰间,给她递过一支香,解释道:“里面供奉着老祖宗,先上一炷香。”
她按此要求去做,冥冥中,忽然觉得里面真的有一位老祖宗,还是一位与她颇有关联的老祖宗。
这想法把她给吓了一大跳,赶忙捏了自己一把,才恭敬地上香、磕头,这才算完成仪式。
站起身来,让给其他人,她扫视一圈这正堂的摆设,目光被一面檀色木纹屏风吸引,走近些,便见着上面绘了一幅图,而图中角色的动作,与一幕恰好重合。
沉肩平肘,步法精妙,正是一套掌法的第一式,而那一套掌法,她是清楚地知晓的,只因那是亡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亦是督促她不分日夜习武的源泉。
这套掌法怎会出现在此处?出现在锦云镖局的正堂中?指尖轻轻触上去,抚过柚木色画中人物的轮廓,竟觉有些相熟之意。
“阿涟姑娘?”
她触痛似的缩回手,粲然一笑,“此屏风妙不可言,许姑娘可知这是何处来的?”
她问得诚恳,目不转睛地凝注着她,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
然许瓷颇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眼神有些凛厉,答道:“家中传下来的而已,不算稀奇,只是家中遗物,的确要宝贝些。”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唐灼芜识相地点头,“镖局遗物,定是不错的。”
许瓷见堂中众人已散去,忽而对她道:“阿涟姑娘日后若是要待在镖局,少不得要受些苦,镖头没回来,此后便由我监督姑娘练武了。”
唐灼芜莞尔:“多谢姑娘教导。”
“这就去罢,免得晚了便平白埋没了。”
二人一齐前往练武场,路上,唐灼芜一直盯着许瓷腰间的九龙鞭看,九龙鞭上有倒刺,且她的鞭法很是精妙,出入灵动,无可捉摸,难以摸透其规律,
若是她用升月剑法,可以与之对立,然若是她用了自家剑法,少不得要暴露身份……
许瓷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味来,了然道:“姑娘不必担心,只是小试牛刀,这九龙鞭不会派上用场。”
唐灼芜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没看见说谎的迹象,旋即又对她道了谢。
许瓷道:“日后在镖局押镖,路途多险恶,姑娘为何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