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似夜幕织就,其人其貌,濯濯如春月柳,顾盼烨然,带着平和的气场,隐于剑影幻化的月中。
剑光则如月辉,满载光之影,从沉沉天幕中徐徐洒落,空气中是海潮似的波动。
——阔海沉辉,升月剑法的第三层!
场中之人无不屏息凝神,人人皆知晓有阔海沉辉这一招,却从来都不知晓这一招继度虚子与其师弟后,还有人能使出来,且如此突然,如此轻松,看起来又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仿佛她天生就该与这剑法相配!
“灼芜!”有人为她欢呼。
亦有人恨恨地将她望着。
长剑因受不住内力的催动,在空中爆裂开来,而她此刻亦因控制不住自身的内力流通,整个人几乎静止,她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第三层,会在此时练成。有些东西就是如此般,你日日巴望着,反而没有,不在意时,它便巴巴地凑上来了,你不要都不行。
喉中腥咸味甚重,浸没她的思绪。
“清露秋成,则必加功焉,真气得增,不以缺为憾也……”
恨恨望着她的风溶自嘲般地笑了笑:“我果然没看错人,死在你的手上,也算值了……”
风溶捂着胸口,克制着欲喷涌而出的鲜血,子蛊陨落,母蛊自身亦会受到反噬。
只见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开始腐烂,不多时便见白骨,然而腐烂并未停止,只是从手腕开始,逐渐蔓延至全身。
上回在仙境城,鬼手为治愈谢逐川,取出子蛊,并销毁之,本已使得她元气大伤,这回再加上她的重创,风溶的身子已经不堪重负。
唐灼芜平复下丨体内暗流涌动,神情颇为虚弱,弯起嘴角,“南疆的圣女,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
据鬼手所言,南疆被东明朝吞没之际,曾遗下一女,原为族中圣女,蛊术异常厉害,而看那子蛊所种之深,便隐隐猜出是她。
“要杀要剐,便来罢,痛快给我一掌!”风溶低低吼着,仿佛陷入绝境的猛兽,被拔去了爪牙。
唐灼芜虚弱地笑了笑,扔开手上断剑,人未至,掌力已先至,掌风破开空中飞舞着的白玉兰花瓣,逸出淡淡幽香。
被这一掌击中,风溶彻底倒在地上,但仍用一手撑着,以至于不那么狼狈。
方才那一掌已是极致,体内内力源源不断,而她的身体像是已经临近崩溃点,极度地疲乏,似是马上要沉睡过去,再也不能醒来。
她强撑着精神,目光锁定在风溶身上,她在等。
她几乎确定她在酝酿着一个阴谋,他们在升月门相处了十几年,她唐灼芜最擅长用剑,几乎不会什么掌法,而她却说“痛快给我一掌”,从这里开始,她就隐隐觉得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