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确实没人出来,因为这群白鹤居士后来死在了水镜里,是被一种吃人藤蔓吃掉的。而在几天前,那种藤蔓也缠住了我。”

他把自己被青萤草捉住、水镜中白鹤居士的往事都告诉了崔琪,做出一个推测。

“崔师兄,若这群白鹤居士不由上霄峰进入,是否意味着水镜除建木外还有别的入口?掌门师尊说建木的根茎深植水镜,是否是因水镜受了扰动,因此才导致建木异变、开始落叶?”

“等等,子安。”崔琪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拧着眉道:“你说当初被青萤草捆住的骨骼,只有十八具?”

陆镜也霎时反应过来,与水那边的崔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所以至少有两个白鹤居士还留在水镜中!”

水镜,流云城。

薛南羽拿起了一封折子。

折上是整齐的小楷,桌上还有厚厚一叠。这些都是流云郡各处送来公文,循例给长公子过目的。长公子一一阅读它们,然后将政务交予太守处理。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工作,可今天才刚拿起第一封折子,就听窗外哒的响一声。

长公子皱皱眉,没有搭理,可仅仅才读三句话,窗外就又响一下。

这样下去是读不成啦,薛南羽只得放下纸折子,冷冷说道。

“别藏了。有什么话就出来说。”

他没有叫护卫,也没有问外面是谁,好像他早知外面人的身份似的。外面的人也立即打开窗子,兴高采烈对他打着招呼:“早上好呀,长公子!”

“真是你。”薛南羽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是陆镜兴致勃勃站在窗外,眸光明亮,笑吟吟地托着下巴正在看他。

薛南羽一触到那双眼睛,不由自主地就转过了脸。

他觉得自己是见过这个人的,在悠远的梦里,在另一个充斥着颖都和上霄峰的秘境。

在那境中有一个小屁孩子总跟着他,笑嘻嘻地叫他师兄,时时刻刻总在纠缠。他想自己应是讨厌他的,因为梦中的自己面对他时总是皱眉,然后拂一拂袖子冰冷地转身。可他又应是喜欢他的,因为每次听到那一声又软又糯的师兄时他都怦然心动,不得不板着脸灰溜溜地逃走。

没错,灰溜溜。他仿佛是个狼狈的偷儿,将人家什么珍贵的东西盗走了;而他自己,也决不能让别人把自己珍贵的东西给盗走。

在那梦里,他似乎一心想要隐藏要守护什么,以至于绝情绝念、冷冷清清。可当他醒来,他却把自己要守护的全都忘了——是的,醒来。采墨说他不过是在做梦,那些颖都,那些上霄峰,那些流云郡外的血与火,全都是他一场噩梦;如今梦醒了,流云郡的长公子该在流云郡好好的活着。

这个说法有时候让他厌恶,他觉得若是如此,他要守护的、他被偷走的,就真的丢掉了。可有的时候,这个说法又让他觉得非常在理,往事如过眼云烟,他既死了一次又醒过来,为什么就不能按心愿好好地重活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