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镜准备好了一肚子话,崔琪那边却没有回应。微微一愣,陆镜屏住心神继续呼唤。
“崔师兄,你在吗?崔师兄!”
水那边空空荡荡。水面上只映出陆镜疑惑的脸。在他进入水镜前,崔琪就传他口诀,此诀以水为引,可让他保持与上霄峰的联络。可此时此刻,现世那边无任何回应,引水诀突然失效了。
陆镜忙揪出杜先生来试。可不单是他,就连小书蠹也无法再呼唤上霄峰——他们与上霄峰的联系被切断。他们被完全隔绝在水镜里。
心中一惊,陆镜仔细回想最后一次与上霄峰联络的情景。那时他给崔琪留书,随后与小书蠹一道进入活死人地。在活死人地中他被白鹤居士遗骨处的青萤草刺伤,之后就……再也无法与镜外的世界取得联系了——
——他被困在了水镜中。
耳边嗡一声,陆镜觉周围一下就静了。水镜难进难出,他持符文穿过故事海,在崔琪的一路指导下千辛万苦才能进来。如今与上霄峰断了音讯来往,他是再无法独自离开水镜了。
白鹤居士设计诱捕了他。听起来他们像是要捕捉镜外来的活人,好脱困境。而据他们说,他们还要再捕一个生魂的……
等等,生魂!
陆镜的眼蓦然睁大了。
百年间水镜只纳入过一个生魂,那就是子扬。白鹤居士既打上了生魂的主意,就意味着子扬就也处于危险中!
立即翻身下榻,陆镜胡乱披了衣裳往长公子的房间奔去。他跑得很急,哐一下推开房门时有些微的气喘。薛南羽依旧独自坐在房内,见他突然进来微微一愣,随即皱一皱眉。
“你就不能学会敲门吗?”
长公子的神态声音仍充满嫌弃,他的袖口下摆绣流云纹章,银冠和发丝一丝不乱。他的眼下有淡淡青痕,昨晚陆镜突然闯入后他也辗转了一夜。陆镜是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夜入薛南羽房间后对他说了做了什么了,但他明白是子扬收留了自己,哪怕自己的行为不管在水镜还是镜外都是大大的无礼,哪怕子扬已是把过去的事都不记得了。
陆镜一直在发愣,薛南羽有些诧异。
“怎么了?”长公子把陆镜扫上一眼:“是仆从们有什么服侍得不好的么?”
“不是。”陆镜朝他桌上看看:“是渴了,故而来向公子讨一杯茶喝。”
薛南羽:“……”
这个借口是太蹩脚了。薛南羽可不信采墨真会短了他什么,但他既然开口,薛南羽只得起身,自去给陆镜倒一杯茶来,接着又另泡一盏。
“这是你的。”
薛南羽推过那只犀角杯子,自己另用一只瓷盏啜饮。陆镜轻笑,拈过犀盏,抬起眼眸。
“公子为何一斟两份,如此繁琐?”
薛南羽并未看他,只捧着自己杯子冷冷道:“我有洁疾,自用的杯子不愿给他人使。”
呵呵,还是这样嘴硬。
陆镜再笑笑,将犀角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茶味清苦,他已尝出其中暗藏药料,更兼使着犀角杯子,子扬定是像过去他受伤时一样,默默的按他脉象给他调配对症的茶了——这个人,当真是口是心非呀……
哪怕是重活一世,子扬也依旧是冷面冷心的。而陆镜却不想再留遗憾了。方才喝药时陆镜做一个很大的决定,放下犀盏后他清清嗓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