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薛南羽一哂,冷笑着又说:“你是这样看我:当有怪事出来,我就只会烦恼的?”
“不不,我自不会认为你是个只会烦恼的人。”
陆镜叹口气,他又说错话了。子扬的性子极傲,过去初入颖都,曾有帝都的公卿子弟看他长得文丽,又觉他不过一乡下诸侯,对他多有轻视调戏之意,子扬当下隐忍不发,之后都一一找回场子来,狠狠打了那群子弟的脸,另众人不敢小视,陆靖也是在那时注意到的他。这样一个子扬,最恨被人轻看,因此听陆镜说得自己好像面对怪事只会束手无策,自然是会生气了。
他在他身边俯下了身来,低声说道。
“我知你的手段,但亦有我的顾虑。倘一日时机成熟,你想知道些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好么?”
薛南羽没有回答,他长长的睫羽垂着,只静端详银盘里凝聚成形的那一枚小针,半晌才道:“果真?”
陆镜沉声答:“一定。”
薛南羽轻轻一笑:“即便我问的,是那些会把你吓跑的?”
他的目光促狭,陆镜的心翻一个个,声音顿时变得干巴巴的:“那也……无什么不可。”
“好吧,好吧。”薛南羽忽然笑起来,决定暂且放过这人:“我得好好看一看这东西,你莫扰我,先回去吧。”
他的神情轻松很多。陆镜松一口气,凝望了他两眼,欲言又止地出去。薛南羽静静地又看着银盘,起身,从箱子里取出一只琉璃瓶。
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使这只罐子,虽然在两年前又一次在流云侯府醒来后,他就把在上霄峰的物件又备齐了。陆镜的到来似是开启他被封印的记忆,他曾以为不过是梦魇的,竟可能是真的。既如此,他不介意再将这份探究进行得再深入一点,因此依着记忆将那毒物聚形返原。没想到,竟然成了。
所以他要再试一试梦境中上霄峰的那些本事。他将那枚小针连酒倒入琉璃瓶,加上塞子,再将琉璃瓶浸入水中。依记忆捏一个诀,薛南羽心中默念。
一缕灵气从他指尖散逸出来。
第23章
好了。
薛南羽在心中喝一个彩,那缕灵气愈发凝聚。终于噼啪一声轻响,一团小小的火焰冒了出来。他屏住气,将那团火光一送,琉璃瓶中的酒和针刺受热,没多久就咕噜噜开始沸腾。
气泡在瓶中翻滚,尖刺也慢慢融化。薛南羽取一片淬炼过的鹅翎,自瓶盖小孔承接蒸出来的酒气。他小心控制着火的大小温度,辨认着白翎上沾染的颜色,当最后琉璃瓶中的毒刺完全融尽,他也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止不住的连连呛咳——那些在梦中轻车熟路的普通法术,如今对他来说也太过艰难,他曾经受过很重的伤,哪怕是最微小的灵力使用也能让他精疲力竭。
歇息一会,薛南羽又取出另一片鹅翎。他对比两片羽毛上毒物沁染的颜色变化,发现它们还真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