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镜为私入寒潭而道歉,在薛南羽听来却是他把家中已有挚爱、自己自作多情一事又坐实了,眼前又是一阵阵的发黑。
看他神色惨变,陆镜更着急了。过去在颖都,子扬就是有心痛旧疾、时不时发作的;拜入上霄峰药宗后虽调理得好些,陆镜也不舍怄他,所以那么些年都一直被他拿得死死的。眼下他突然不适,可把陆镜心疼坏了。
赶紧扶长公子坐下,陆镜一手揽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握住他腕子探他脉搏。
这一系列动作可都流畅极了。两年前子扬伤了魂魄,是陆靖把他护送回上霄峰;沿途虽有仆从,陆靖还是不放心地伺候了一路。到建木苞室后陆靖更时常探望,什么喂药诊视之类的事都常做的。所谓习惯成自然,眼下一看薛南羽又犯了病,陆镜当然就轻车熟路、手到擒来。
可突然被揽入怀把薛南羽惊得呆了。眼下的他可不是那个躺在建木苞室中无知无觉的薛子扬。平生本厌恶与人肢体接触,陆镜的举止又近乎狎昵,薛南羽当即扬手,朝陆镜甩出一掌。
“放肆!”
声音清脆,准确地扇在了陆镜脸上。陆镜瞪大眼,捂着面颊松开他,神情委屈极了。
“你你你……你怎么打人?”
狠命将他一推,薛南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栏杆冷笑。
“打你算轻的……你这个无耻轻浮的……”
话音未落他便身子一栽,再承受不住这一连串的情绪波动昏迷过去。陆镜忙扶住他连声呼唤,这一下侯府侍卫都被惊动,呼啦啦全涌过来了。
“公子怎么了?”采墨率先惊呼。
“突然间发好大脾气!”
陆镜顾不得脸上火辣,慌着先把薛南羽好好诊视了一通。还好这段时日来长公子得陆镜赠予的药物调养,状况已好转了不少,虽一时昏迷,服药后没多久就恹恹地醒了过来,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采墨把陆镜撵走,缓缓问薛南羽为何突然动怒。长公子只叹着气说此事与陆镜全无关系,其他没有再提。他没大碍,但经这么一遭目眩头晕,今日是再不能颠簸了。好在玉钟山离流云城不远,侍从们商议过后从侯府调来马车帐篷,这一两日只能在山中留宿。
两个时辰后行李与车马调来,整个下午仆从们都在忙安营扎寨。陆镜插不上手,回想起莫名其妙的那一掌只觉愤愤不平。
这镜中的子扬,怕不是个假的吧?
第25章
往常他哪怕再生气……不也是该冷哼一声,然后再目不斜视地走开吗?
时隔多年,没想到又一次被子扬打了耳光,并且还与当初的情景如出一辙。看来他与子扬真是八字相克、命中不和。
陆镜揉着面颊叹息,再次想起两人之间的孽缘。当时他们都初入颖都国子学;宁国是与梁国并称诸侯领袖的大国,宁世子又是天子近身重臣,陆小公子随兄侍驾,在颖都可谓是横着走。颖都公卿和入侍诸侯的子弟没几个不奉承他的,而真对他视若无物的唯有来自梁国一脉的流云郡长公子薛南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