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羽点一点头,接着朝陆镜转过脸来。
“那只相柳呢?”
“斩下它八个头,放它逃了。”陆镜颇为惋惜:“我本想追着它,跟着去找它主人的。”
在上霄峰的《九州异兽考》中,相柳是一种深潜于地底的怪兽,平常并不会到地面上来。洞中相柳有眼色会使诈,其智堪比精怪,陆镜认为它应是受人驯养、被派往此洞做看守的。而想到镜外的彩石阁一向有驯兽之法,因此给那相柳留了一命。蛇血腥臭,他本想顺着那股子腥气一路追寻,才一个晃神到这边来,相柳趁机逃走,往哪个方向去已是寻不见了。
“莫管它了。”
薛南羽知陆镜扔下相柳奔来是为自己。他将刚才所见大致告诉了陆镜一遍:“那大石中有心跳。那块石头,是活的。”
“活的石头,布着阵势聚火系灵气……”陆镜也立即反应过来:“莫非那块石头,就是朱雀之灵?”
长公子的神情顿时有些不对:“子安你……知道朱雀之灵?”
陆镜也想起来流云侯府数百年间一直被人怂恿着育朱雀之灵,也一直暗暗地把想要育朱雀之灵的客星砍了,着实有些尴尬。他老老实实地摸一摸鼻子,含糊而微妙地答道。
“嗯,子扬。我那次除了发现你给我画的像以外,还瞧见了你的祖辈关于客星到访的记录的。我看到你们写着客星想要与你们一起育朱雀之灵,还看到你把我也记为了一枚客星——但我直到今日,也不知道朱雀之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与那些人绝无半点瓜葛。”
提及画像,长公子的面色顿时变得通红,随即又有些苍白。他叹一口气。
“子安,你真是怄死我了。偷入人密室这事儿,你竟也能说得这样堂皇……没错,关于客星与朱雀之灵,流云郡确实有延绵了数百年的一桩隐秘,我一直要追捕白鹤居士,也是为这件事情。但此地不是说话处,待回去后,我把这些事都好好地告诉你。眼下我们先去追那枚巨石被带去了哪里,成么?”
“这有什么不成的?”
陆镜眉开眼笑,随即担心地细细摩挲他的脸。
“可你看起来有些累。刚刚又用了那么久的墨变,现在要追还扛得住么?”
“你觉得我会答应现在出去?”薛南羽不由好笑。
陆镜立即做了决定:“那咱们还是一起吧。”
他二人依旧乘坐莲花,以谛江的光华照路,往深深的地底而去。风声轰轰从地底而来,玉钟山的地下,竟然是空的。大地的裂口四通八达,他们只沿着其中一条沾染着斑点墨渍的。
不知向下行了多久,陆镜怀抱薛南羽,轻问。
“这条路,将通往哪里?”
“或许是相柳巢穴,或许是地底熔岩,或许是另一个大海。”薛南羽忽轻叹口气:“总之都不会是什么好的去处。”
“可我却觉得,只要能与你一起,到哪里去都是好的。”
他从身后抱住子扬,将他揽入自己怀中,捉住他的五指,俯下了身子轻吻他的脸。四境幽密地底阴森,因他与他的子扬独处,在这墨莲谛江之中,陆镜竟觉出一些别样的旖旎来。
薛南羽躺他怀中,微微抬起脖颈回应着他,低声而含糊地道。
“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