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胸前那只猫,在场几乎所有人看到水清浅的时候心里都震撼了一把,包括那些之前已经跟宁仁侯见过面的人。石恪就是俊俏的好相貌,而宁仁侯的那张脸就已经不能用寻常的俊俏标准来衡量了,但他们真的没想到宁仁侯的儿子长得更好,这不是容貌上强几分的问题,是那种气场,小小的人儿浑身上下透着的一股仙气儿,眼神那么一转,真正的美目生辉——灵童下凡,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来,鹭子,给诸位先生行礼。”石恪安抚的摸摸鹭子的背,好生哄着他。
水清浅臭着一张脸,被祖父硬拉过来上学了。
宁仁侯原说再过几天太学就过年放假了,等过完年再考虑儿子上学也不迟,而且还要看鹭子的心意,是喜欢上太学(权贵扎堆),还是来仪官学(精英扎堆),反正他家先生兼任两处山长,哪处都方便。宁仁侯还计划着过年的时候去拜见先生,家长们能坐下来细致聊聊各自利弊。
谁料圣人如此心急,给宁仁侯授勋当天,也把钟先生叫宫里了,当着正牌先生和家长的面,就把水清浅的学籍问题摆在台面上,像水清浅之前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请个暑假一直休到过年,那可不行。非拟出个章程才放人离开。
所以,宁仁侯的爵位下来的第二天,太学的朱笺也送到府里了。朱笺上的授课时间,授课分类,授课内容全安排好了。程序上合法,逻辑上是合理,小鹭子接到朱笺的时候,还傻乎乎的觉得无所谓——确实有点突然,可上学嘛,他又不是没去过,去玩玩也没什么。可是,真的到了要上学的日子,天没亮就被从暖呼呼的被窝里薅出来了,小鸟顿时就炸了。
辰时七钟到校念书,而且冬天日头短,天又冷,进宫门那会儿,太阳才见个鸡蛋黄大小挂在树梢。宫里不让带小宠物,水清浅身后跟着威武,身前趴着元宝,死活不愿意进去,他爷爷好说歹说,说服了水清浅,让威武趴在侍卫处等他,元宝还小就算了。然后小鸟被爷爷拉着手,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威武,大眼泪转了一圈又一圈差点就掉出来。朱漆的大门一点点在背后关上,那一刹那,‘被关小黑屋’的心境让水清浅整个人都不好了。第一照面,太学把水清浅得罪狠了,初次拜见师长,脸阴得跟什么似的,给博士们行礼是行礼,涵养礼仪无可挑剔,但水清浅脸上明明白白挂着‘愚蠢的凡人,才不要跟你们讲话’的表情。
因为先拜见各部先生,所以水清浅进课堂的时间就比同窗晚,从外面廊里路过时,听到里面热闹得像菜市场。进门的时候跟在钱博士身后,原本吵闹的课堂在水清浅脚跟落地的一瞬,刷地一下子安静了,落叶可闻。钱博士一扫底下僵住的各家少爷,心下摇头,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进来的缘故。
太学是字面意义上的贵族学校,能在里面读书的孩子全是拼爹后的优胜者,这就导致先生们的态度不会像官学那般严厉,随之产生的,学生的胆子也不像寻常孩子那般见了先生好像耗子见猫。今儿教室里头回这么肃静,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钱博士把水清浅拉到教室前面站定,然后肃了肃嗓子,“坐好。给诸位介绍一下,这是水清浅,出身宁仁侯府,从今日起,是你们的新同窗。”言简意赅的说完,钱博士指了指距离自己最近的前排座位,“你坐这。”没办法,若这个小飞天儿坐在后面,这一堂课怕是全班学生的脖子都要扭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