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为它取个名字了,名中蕴灵,你若真想令它有朝一日有自己的生命,少不了一个名字。”
公输溪素来清清冷冷,在听到自己娘亲这番话后一双向来平静的眼中才有了些许微澜:“门主说的极是。”
只是她素来不爱为傀儡起名——一旦它们有了名字,她再操纵使用它们时总会有种莫名别扭的感觉,比如这次某某的腿断了,下次要在某某的胳膊上加个机关……
她的那么多傀儡作品中,除了她的第一个傀儡有个代号“首席”,其余的傀儡只有编号。
看出闺女的为难,公输鹤仿佛随意建议道:“你平时总称它首席,不如就给它起名守溪吧。”永远守护它的主人溪。
一层涟漪在公输溪的心中轻轻漾开,于是她知道,除了这个“守溪”,其他的傀儡还是不能起名。
一个合格的傀儡师不该与她的傀儡间产生太多感情,不然容易偏离傀儡术的修炼之道,误了本心。
便如第三任门主和她的七绝色,而自己的娘亲与她极力追求模仿亡夫的傀儡。同样是在人形傀儡上的精益求精,前者看似多情实则无情,后者却已隐隐有些偏执疯狂。
她的娘亲公输鹤,是在燃烧生命去改进那具傀儡的每一寸构造。
转眼间春去秋来,公输溪没再多进秘境,而是日日同她的“守溪”在牵丝门的演习场试炼如何以金丹为传导,用自己的意念直接操纵傀儡而不再借助外物如傀儡丝。
她还寻了各种材料试图在它的体内架构起一个能与那半枚金丹形成循环的灵脉体系——这在其他人眼中完全是异想天开。
一次次的失败又重来,摸索了不知道多少种隔空感应的方法与仅用半颗金丹修炼和积蓄灵力,铸造灵矿的方法,待到她已能自如地用心念操纵傀儡并且用傀儡施术已是百年之后。
面对师姐师妹们的惊叹艳羡的表情,公输溪只是与那自然垂下了修长脖颈的傀儡对视,看着他折射着太阳光晕但毫无生机的蓝宝石眸子,摇了摇头:“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未知太多,离她的最终目标“活”傀还太远。
而且她最近发现,她对于傀儡体内那半颗金丹的控制偶尔会失灵片刻。
不过鉴于只是片刻,而且不会发生在她操纵它配合战斗之时,公输溪依旧带着它重新前往北洲的诸多秘境。
在她看来,如今在演习场已难获得更多进益,唯有在生与死的关头之间最能激发人的潜能。
在一次死里逃生后,她倚靠在秘境中一株火红的枫树下调息,浑身灵力耗尽,正考虑如何在秘境中即将到来的寒冬冰封中活下来时,身旁原本好好立着的傀儡忽然倒下——恰好将她整个人裹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