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咬着筷子问大黑喜欢什么味道,然后在锅里找这群土匪还留下什么。等他千辛万苦捞到了菜叶子,大黑都没有回答。

糜知秋侧头看了一下,发现大黑在碗里戳一块肉,半天不放进嘴,就伸手拍了一下他脑袋,“觉得要珍惜最后一口肉,不舍得吃?”

大黑抬头看了他一下,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装,又好像盛满了晃悠的感情。

糜知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哭了,有点讷讷地问,“那我把这片叶子让给你?”

久病不治的患者会拖着肿瘤去求助遥遥无期的中医。疲倦的人也是,他们抱着一腔浓稠的烦恼,四处也找不到存放的地方,就无助地寻问归来的人,那些人怜悯又感同身受,只好倾囊而出,晃了晃手里长方形的烟盒。可是这么小能装下什么呢。

这是糜知秋第二次点烟,只不过这次烟诉说的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大黑总是那个很主动打开话题的人,可是糜知秋举着烟看它燃了小半截,大黑还是安静地像轮船上的排烟管道,只有呼出浑浊的气时才发出一点声音。

风的形状是靠烟描绘的。

糜知秋干脆不看他,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你喜欢什么味道?”

大黑咂咂嘴,“喜欢闻巧克力,特别是便宜的那种。”

这挺像一个他说出来的答案,糜知秋趴在窗口主动说,“我喜欢地下室的味道,那种潮湿的好像发霉一般的味道。”

他似乎回忆了一下,“就像别人清晨起床时觉得空气特别清新,我走进停车的地下室会猛吸一口气。”

大黑笑了,然后似乎因为业务不熟悉,被烟呛了一下,“唉。”

他叹了一口气,“可能我和深沉没有什么关系,再想哭都容易因为一点小事笑出来。”

糜知秋挥挥飘过来的烟,像无影手一样打散了它们,“这不是很好吗,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大家都很喜欢你这样。”

这大概是从他嘴里能听出来的,最接近夸奖的话了,大黑莫名很感动,揽着他的肩膀像赖皮狗一样呜一声,“糜糜好温柔!”

糜知秋有点嫌弃,蹙着眉拍开他。

大黑像个落幕后安静下来的喜剧演员,明明前一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脸上却被窗外的光打出了阴影,“你知道我为什么大半年都没有再失恋过吗?”

糜知秋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大黑把烟又咬在了嘴里,“因为单相思是不会失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