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定要在队尾吗?”看着前面的一群孩子站起身,竖着排成两列,南一明嘟囔。
“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南一明当惯了品学兼优的天才宝宝,现在淘气包似地坠在后面,十分不习惯。
陈暄看他两眼,心里有数,不由得发笑:“你跟一帮没你半截高的小屁孩儿较什么劲?”
“都说没什么了!”
“不出头不惹眼,暗示的成功率才最大。周围这么多人,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吧。反正就几步,进去就把他们甩了。”
“不许交头接耳!”老师冲他们喊。
两人立刻噤声,学前面的小朋友笔直站好,双手放在裤线上,双脚脚跟并拢,脚尖成三十度角分开,目视前方一片脑顶。彼此偷眼看看都觉得好笑,抿着嘴唇憋得发抖。
老师警告地瞪他们一眼,忙着去检票了。
班长和老师连着数两遍也没察觉多出人来。检票的也好像百年不遇地闭上了火眼金睛。
深吸一口气,南一明随着同学们进入故居。
幸福美好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呢?在南一明眼里,除了自己的,成年之后见过的只有徐教授和苏教授的家。每次来S市,他都会来这里做客,甚至和这家的三个青春期孩子都成了好朋友。
房子里的摆设和他记忆中的差不多一样。看了简介才知道,原来苏教授过世后,孩子们离家独立生活,徐教授受不了睹物思人,把房子原样封存,自己搬到别处。
客厅的一面墙是个西式壁炉,上面摆满了家人的照片。南一明驻足,目光停在曾经的女主人通透温暖的笑容上。
那是个多么杰出的女人啊,聪明能干,坚韧又温柔,充满情感而从不轻易被它们左右。这样的女人才能撑起美满的家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世界的物品自动修复,不再衰颓。照片里的笑容也没有凋零,一如在南一明记忆中的,几个月前的那个黑暗清晨。南一明很想伸手去摸摸镜框,倒底攥攥拳头,止住了。
而对照片另一边的徐教授,南一明的心情十分复杂。那人于他是个榜样型的人物,不论作为一个长者,科研工作的领路人,还是合作者。
学术研究是件极其枯燥且孤独的事情,并且大部分时间要与失败和毫无线索搏斗。能在这上面做下去,做得好,除了才智,要具备常人少有的勇气和毅力。而最重要的品质,是不畏一切阻碍和压力,并且有能力,把自己的理想贯彻到底。
徐教授无疑是个中翘楚。
芯片问世后,在纷繁复杂的伦理讨论中,在全社会各种方向观点的质疑甚至谴责中,徐教授仍能牢牢守住底线,像中流砥柱,让所有人在被冲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时,有个落脚点,能喘口气,辨辨方向。
可事实不容南一明质疑。的确,史实可能失真,徐教授或许和他一样被迫成为某种宣传手段。但无论如何,在当时那个对安装芯片的后果没多少把握的初始阶段,芯片被允许毫无限制地推广使用,侵入政权,才导致芯片革命,和全民芯片异能时代的极快到来,以致走到今天。作为人类芯片计划的领头人,作为芯片管理协会的创始人和第一任会长,徐教授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