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抽刀+番外 陈杂 1562 字 2024-03-16

两人并肩站在假山旁。严恪看着那片繁茂的绿藤,有些惊讶:“它竟长得这样好。”

十余年前他背着病中昏沉的闻灼,从郊外山寺一路往京城跑,待回到闻府时,发觉衣摆上勾着一段几寸长的纤细藤蔓,便随手栽在这假山下。彼时闻灼病得最重的那些时日,严恪天天到此处来,即使不能进屋内去见他,也会守在院子里,偶尔给绿藤浇些水。之后随父返乡、江湖游历习武,阔别许久才又回来,不曾想这株绿藤竟还好好地生长在这里。

闻灼也感叹道:“去岁寒冬大雪,园子里的梅树冻死了好几株,这藤蔓上的枝叶也都冻没了,可等开春暖和一些,它就又生发新芽,长得比从前还要好。”

四时交替,岁月轮转,院中这座假山却总有绿藤攀缘其上,春夏蓬勃葱茏,秋冬凋零枯萎,却经年不死,仿佛是为了等待当年将它栽种在这里的人回来,让他亲自看见如今的繁盛模样。

夜风又吹了过来,带着些清爽而温热的气息。闻灼吸了吸鼻子,便发觉是严恪沐浴过后身上淡淡的澡豆清香,这气息像轻飘飘的羽毛,若有似无地撩在心上。闻灼向右移动了半步,两人的衣摆紧挨在一起,他微眯着眼,倾身要往严恪脸侧亲过去,却在即将触碰到之时,被按住了肩膀,接着他看见严恪后退了半步。

他的亲吻被躲开了,又一次地。闻灼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严恪。

严恪按在他肩膀处的手顺着胳膊往下移,与他十指相扣,声音里带了些许无奈,“在院子里,不好如此。”

“……”竟还是这个原因。闻灼恨恨地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戳着严恪的心口,“下一次要是还躲开,就再没下次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回房间歇觉。

再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闻相爷早就上朝去了,虞岚到宫里看望女儿,严恪被许染叫去医馆,家里又只剩闻灼一个人。他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几圈,半张脸埋在软被里,眯瞪着又睡了回去。待杨程敲门唤他,这才起来洗漱穿衣。

杨程把近期生意上的文书信件拿过来,交予他处理。闻灼一直忙到午后,才将回信全部写好,又嘱咐了几处需注意的紧要事项。杨程领了指示,便带着信件办事去了。

院子里静的很,闻灼空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趣,他取出纸笔画具,又翻开严恪所写的那本游记放在旁边,想象着其中一篇游记叙述的景致,挥笔一点点描画下来。快要画完时,他执着笔端详片刻,却又不甚满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闻灼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和胳膊,也无心再继续,便阖上那本游记收入柜格,随手把画稿放在桌边的木架上。

日头西移,却仍不见他们回来,到前院去找管家询问。管家说夫人递了口信,她留在宫里用晚饭。闻相爷今日刚回朝办公,堆积的政务繁多,想必也要晚归。

闻灼索性换了身衣裳,出门往城西许染的医馆去。

街口有一间酒铺,挂着白底青边的锦旆,旗面上五个歪扭的大字,“能饮一杯无”。离得还有好几丈远,阵阵酒香就争先恐后地往人鼻息间凑。闻灼走过去,与伙计交谈了几句,在伙计的热切推荐下,买了一坛新酿成的果桑蜜酒。他提着酒瓮子,将要走到医馆所在的街道时,却忽地改了主意,掉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严恪刚从医馆出来,便见一人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似有几分面熟。

那人走到他跟前,开口道:“严公子,请随我来。”